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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黑了，风卷着尘土在干河床边游荡。李承恩蹲在砖堆后头，手插在裤兜里，指尖触着录音带外壳。他没掏出来，也不打算现在用。
赵铁柱靠着半塌的土墙，脚碾着地上的烟头，压低嗓音说：“来了。”
李承恩没动，只微微偏过头，从砖缝间望出去。远处路上有个黑点渐渐变大，是一辆自行车。车铃没响，链条吱呀作响，一声接一声，划破夜的寂静。
“是他。”李承恩轻声说。
赵铁柱直起身，手插进裤兜，拇指勾住兜底。他看上去很松散，可肩膀绷得紧紧的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踩进路边一摊积水里，鞋底粘着泥，一步一印地走过去，挡住了岔路口。
车子越骑越近。周大龙低着头，帽檐压得很低，衣领竖起遮到鼻尖。他骑得稳，但膝盖有些僵硬。拐弯时车把晃了一下，差点撞上桥栏。他抬眼看了看前方，眉头皱紧。
李承恩站起身，走出砖堆的阴影，站在路中央。
周大龙捏住刹车。车停了下来，前轮歪斜，扎进土里。他盯着李承恩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“周哥，这么巧？”李承恩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。
周大龙不答，目光左右扫视。左边是赵铁柱，堵死退路；右边是塌墙和乱石堆，难爬也难逃。他低头看了看车把，又抬头冷笑：“你在这儿等我？”
“不是等你。”李承恩摩挲着手上的老茧，“是知道你会走这条路。”
周大龙嘴角抽了抽，手缓缓伸进衣服内袋。布料窸窣一响，他摸到了刀柄，掌心贴着冰凉的金属。他没拔刀，只是攥紧了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？”他声音发硬，“敢拦我？我叔是居委会主任，你信不信他一句话就能让你关门？”
李承恩不动怒，也不笑。他向前走了两步，皮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。他看见周大龙肩头微抬——这是要动手的征兆。
“那你叫他来啊。”李承恩说，“就现在，喊一声，我等着。”
周大龙咬牙，脸先红后白。他张嘴想吼，却发不出声。他知道没人会来。要是他叔真有本事护他，王德发就不会被通缉。今早出门，连个送行的人都没有。
“钱带够了吧？”李承恩看向他肩上的帆布包，“八百块？够你跑几天？住店要身份证，坐车要票，吃饭要粮本。你拿什么活？”
“关你屁事！”周大龙突然咆哮起来，声音劈了，“你少在这儿假慈悲！你不就想看我倒霉？好啊，你看成了！行了吧？滚开！让我走！”
他一脚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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