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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
苏哲第一次摸到琴弦，是六岁那年。
那时候他家住在老城区的一个大杂院里，隔壁住着一个退休的音乐老师。
老师姓周，满头白发，整天坐在院子里拉二胡，拉的曲子哀哀怨怨的，邻居们都不爱听。
但苏哲爱听。
他每天放学回来，就搬个小板凳坐在周老师门口，一听就是一下午。
周老师也不赶他，自顾自地拉，偶尔看他一眼，也不说话。
后来有一天，周老师忽然停下，问他：“想学吗？”
苏哲点头。
周老师就把二胡递给他，教他第一个指法。
那天晚上，苏哲回家跟父母说想学二胡。父母对视一眼，叹了口气——家里穷，哪有钱买二胡？
但第二天，周老师就把自己的二胡送给了他。
“反正我也快拉不动了。”周老师说，“你拿着，好好学。”
苏哲学了三年。
三年后，周老师去世了。
苏哲去送葬，站在人群里，看着那个小小的骨灰盒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回到家，他拉了一夜的二胡。
拉的什么曲子，他自己都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从那以后，他再也放不下琴弦了。
…
茶舍后院，最近多了个新“景观”。
苏哲每天下午都在那儿练琴——不是二胡，是他后来学的吉他。
他坐在石凳上，抱着吉他，对着满院子的花草弹，一弹就是一两个小时。
归星是忠实听众。每天准时蹲在井台上，托着下巴听，听到精彩处就鼓掌，听到不懂的地方就提问。
苏哲哥哥，你刚才那个调子好好听，叫什么名字？
“《卡农》。”
卡农是什么？
“是一种音乐形式，多个声部轮流重复同一个旋律。”
归星想了想：就像我和林晓玥轮流讲故事？
苏哲愣了一下，笑了：“对，就像那样。”
归星满意地点头，继续听。
但今天，苏哲有点心不在焉。
弹了两遍《卡农》，又弹了几首流行歌，但总是弹着弹着就走神，指法都乱了。
归星察觉到了：苏哲哥哥，你怎么了？
苏哲放下吉他，叹了口气。
“下周有个演出。”
演出？
“嗯。我一个老同学组的乐队，缺个吉他手，让我去帮忙。但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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