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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苏哲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，他回到了小时候的大杂院。周老师还坐在院子里，拉着二胡，还是那些哀哀怨怨的曲子。
他走过去，坐在小板凳上，像以前一样听。
周老师拉完一曲，转头看他。
“小子，还弹琴吗？”
“弹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周老师笑了，“我还怕你把我教的东西都忘了。”
苏哲摇头：“没忘。都记着呢。”
周老师点点头，站起身，拍拍他的肩。
“小子，记住——琴弦是你的心。心怎么跳，琴就怎么响。”
他转身，慢慢走远。
苏哲想追，但追不上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苍老的背影越来越远，越来越淡，最后消失在暮色里。
他醒了。
窗外月光如水。
他起身，拿起吉他，轻轻拨动琴弦。
心怎么跳，琴就怎么响。
他闭上眼，开始弹。
弹的是那首没有名字的曲子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苏哲的曲子越来越多。
“没有名字的曲子”已经排到了三十七号。归星认真地给每一首打分，虽然它打的分别人根本看不懂——有时候是“星光亮度”，有时候是“咪咪的尾巴摇了几下”，有时候是“林晓玥打了几个哈欠”。
但苏哲知道，归星是真的在听。
不只是归星。
那天下午，他正在后院弹琴，忽然发现——人多了。
林晓玥蹲在厨房门口，边择菜边听。墨离坐在廊下，手里拿着画笔，但画的是他弹琴的速写。白薇靠在墙边，刀收在鞘里，闭着眼睛听。周念翻书的动作慢了，阿伟敲键盘的声音轻了，连史强喝茶都忘了续杯。
林渊和梦可卿站在不远处，静静听着。
一曲终了，众人愣了一会儿，然后——鼓掌。
归星带头：好听！三十七号比三十六号好听！
林晓玥喊：“再来一首！”
墨离点头：“这首叫什么？”
苏哲想了想：“《茶舍的下午》。”
众人都笑了。
苏哲也笑了。
他看着这些人，忽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他不是没有听众。
他的听众，一直都在。
那天晚上，苏哲在房间里整理曲谱。
归星趴在他旁边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，一个都看不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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