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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的手指还在桌面上轻轻敲着。
他刚从闭目养神中起身，脑子里反复过着少奶奶指甲缝里的灰白粉末、戒指缺失、手腕勒痕这些细节。婚书被水浸湿的字迹已经模糊，但他记得落款时间——子时三刻前，像是赶着什么时辰定下来。
雨声小了，窗外透进一点灰白的光。天快亮了。
他正要走向停尸台再看一眼尸体，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，急促有力，踩在青砖上发出清脆声响。紧接着是瓷器落地碎裂的声音。
门被一脚踹开。
一个女人走进来，墨绿色旗袍下摆沾着泥水，高跟鞋踏过门槛，直奔供桌。她抬脚一扫，香炉、烛台全被踢翻在地，蜡油洒了一地。
“活人嫁死人，季家穷疯了？”她冷笑，声音很冷。
沈砚站在原地没动。他认得她。季晚星，季家那个庶女。
她走到棺木前，低头看着里面的少奶奶，眼神变了变，像是压抑着什么。然后她转身，盯着沈砚：“你就是他们找来的冥婚对象？”
沈砚没回答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目光扫过她的肩线，又落在她腰间挂着的一个香囊上。那香囊不大，布面发暗，但有一股味道飘了出来。
沉香混着一点苦味，像是曼陀罗根粉。
和少奶奶指甲缝里残留的粉末一样。
他嘴角微扬，语气懒散：“小姐脾气不小，可知道这具尸体还没定死因？”
季晚星回头看他，眼角那颗泪痣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锋利：“那又如何？你们这些吃死人饭的，不就等着拿钱闭嘴？”
沈砚不恼，反而靠近半步，声音压低：“你身上的香，和她临终前抓过的帕子，是一样的。”
季晚星瞳孔一缩，手立刻按住香囊。
她没说话，也没否认。
两人对视几秒，气氛僵住。
这时，外面又传来脚步声，这次是三人，步伐整齐。
季继母走进来，一身正红色绣金牡丹旗袍，脸上带着笑。两个丫鬟跟在后面，手里捧着东西。
她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，叹了口气：“晚星啊，别闹了。”
季晚星立刻转头，盯着她。
季继母走过来，语气温柔：“你是庶出，八字又犯孤辰，合该替少奶奶冲喜去煞。这是为你好，也是为季家。”
沈砚站在一旁，冷眼看着。
季继母说话时尾音上挑，像是撒娇，但手指微微发抖。她在紧张。
季晚星猛地逼近一步：“我娘被推下井那天，你也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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