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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离开账房后，主厅的灯还亮着。季父来回踱步，手里攥着那盏灯笼，火光在他脸上跳动。他刚下令封锁账房，可心里清楚，有些事已经压不住了。
季晚星站在廊下，手指捏着一张薄纸。那是唐七趁送茶时塞给她的，动作快得没人察觉。她低头看了一眼，纸上写着“每月初七交付”，落款是“神父奥德里奇”。字迹歪斜，但能看出是同一人所写。
她抬脚走进主厅。
厅内站着几位族老，还有几个管事嬷嬷。季继母坐在主位旁，一身红裙，发髻整齐，手里握着帕子。她看见季晚星进来，嘴角微扬：“怎么，还不去休息？”
季晚星没理她。她走到供桌前，把那张残页举起来：“这是从账房飞出来的旧账，上面写着每七天送一次砒霜，收钱的是你们请来的洋神父。娘亲死前吃的安神药，就是这么来的。”
厅里一下子静了。
一位族老皱眉：“这纸哪来的？谁写的？你一个庶女，拿张破纸就想定嫡母的罪？”
季晚星转向那个贴身伺候少奶奶的丫鬟：“你说过不知道药的事。那你告诉我，每次熬药的时候，是谁守在灶边不让人靠近？是不是她？”她指向季继母。
丫鬟脸色发白，往后退了一步，没说话。
季继母猛地站起身：“好啊，我平日待你不薄，你现在倒要帮着外人咬我？”
她几步冲过去，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“啪！”声音很响。
丫鬟被打得偏过头，嘴角渗出血丝。
第二下紧接着落下，脸颊立刻红肿起来。第三下、第四下……她不停手，指甲划破了丫鬟的脸颊，血流了出来。
“我给你饭吃，给你衣穿，你就这样报答我？”
丫鬟踉跄后退，脚下一绊，整个人向后倒去。她的后脑撞上了供桌边的铜香炉。
“砰”的一声，炉子晃了一下，她滑坐在地，额头裂开，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，滴在地面。
有一滴血，正好落在季晚星脚边的残页上。
血慢慢浸进纸里。
原本泛黄的纸角，忽然显出一点暗纹。接着，线条一点点浮现——一朵半开的并蒂莲，周围环绕着回纹篆印。
季晚星蹲下身，捡起那张纸。
她抬头看向季父：“这是季家密档专用火漆印的底纹，只有正室和账房总管知道怎么制。父亲，您还认得这个吗？”
季父盯着那朵花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。
族老们也围了过来。有人认出了印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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