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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境小镇的酒馆总弥漫着一股劣质酒水与霉味混合的气息。陈凡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，正赶上一个醉汉抱着桌腿哭喊，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——他面前的铜炉里燃着灰黑色的香，正是“忆恨香”，香气中飘着的黑气，正顺着他的七窍往里钻。
“看，这就是不肯买账的下场。”吧台后，一个穿灰布褂子的掌柜用抹布擦着酒杯，语气平淡，“记起十年前被镜域商人骗走粮食的事了吧？恨不恨？想不想报仇？”
醉汉猛地抬头，眼睛里布满血丝，抓起酒壶就往墙上砸：“恨！我要烧了他们的船！”
陈凡的衡笔在袖中转动，金红墨色悄无声息地漫过铜炉，忆恨香的烟气顿时散了。醉汉打了个激灵，迷茫地看着四周：“我……我刚才咋了？”
掌柜的眼神骤然变冷，放下酒杯：“阁下是哪路朋友？敢管‘影先生’的事？”
“路过的生意人。”陈凡摘下斗笠，露出脸来，“听说这里有能‘解恨’的宝贝，特来见识见识。”
掌柜的脸色变了变，伸手掀开吧台后的暗门：“影先生在里间，他愿不愿意见你，得看你的‘恨’够不够深。”
里间比外间更暗，只有墙上的铜镜透着微光，镜中映出无数扭曲的人脸，都是被忆恨香控制的人。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年轻人背对着门，正用指尖抚摸镜中的人脸，他身形清瘦，发尾却挑染着一缕黑色，像沾着洗不掉的墨。
“平衡者，久仰。”年轻人转过身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，眼神却像淬了冰，“我是尘。”
他的长相与非镜之地那位德高望重的木长老有七分相似，只是眉宇间多了些阴鸷。陈凡注意到他左手的手套——指尖处有明显的磨损，像是常年握着什么尖锐的东西。
“木长老的孙子，怎么会做这种事？”陈凡开门见山。
尘的笑容僵了一下，走到铜镜前，指尖在镜中划出个小女孩的身影——梳着双丫髻，正追着蝴蝶跑，“这是我妹妹，十年前，被镜域失控的采矿机砸断了腿。”
镜中的画面突然切换：采矿机的齿轮绞碎了野花，小女孩倒在血泊里，镜域商人却驾着船逃走，嘴里还骂着“乡巴佬活该”。黑气从镜中涌出，尘的发尾那缕黑色变得更深。
“长老说要忍，说通商要紧。”尘的声音发颤，“可我妹妹再也跑不动了！那些镜子能映出笑脸，怎么就照不出那些人的黑心？”
他猛地挥手，墙上的铜镜同时亮起，映出守心会成员的脸——其中几个正对着镜中的“仇人”龇牙咧嘴，显然已被控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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