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：父皇的考校(1 / 3)

胡党覆灭的余波，如同凛冬的寒风，依旧在金陵城的每一个角落呼啸。菜市口的血迹尚未被雨水彻底冲刷干净，诏狱的哀嚎夜夜可闻，朝堂之上更是人人自危，每一次朝会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。

在这场席卷整个帝国上层的政治风暴中，有一个人，却似乎置身事外，又似乎若即若离。

秦王，朱樉。

他既未像某些急于撇清关系的官员那样，上蹿下跳，疯狂弹劾胡党余孽以表忠心；也未像那些与胡党有过些许瓜葛的官员那般，惶惶不可终日，紧闭府门。他依旧按时前往锦衣卫北镇抚司点卯，处理一些分内的公务，偶尔入宫向父皇母后请安，言行举止，一如往常，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沉静，少了几分往日的跳脱。

这份异乎寻常的“平静”，落在某些有心人眼里，或许只是皇子身份带来的特权与迟钝。但落在龙椅上那位雄猜之主的眼中，却显得格外意味深长。

这一日，朱樉例行公事般前往武英殿请安。胡党案发后，朱元璋似乎更加勤政，几乎日夜都扑在处置后续事宜和批阅奏章上。

殿内，血腥肃杀的气息仿佛尚未完全散去。朱元璋屏退了左右，只留朱樉一人在殿。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埋首奏章，而是端坐在龙椅上，目光平静地看着走进来的朱樉。那目光，不再是以往那种带着审视和威严的帝王之视，反而平静得有些可怕，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
“儿臣参见父皇。”朱樉依礼参拜，心中已然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。他知道，该来的，终究会来。

“起来吧。”朱元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他随手拿起御案上的一份卷宗，却没有打开，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，“胡惟庸的案子，总算是差不多了结了。”

朱樉垂手侍立，没有接话，他知道父皇的话还没说完。

朱元璋抬起眼皮，那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探针，落在朱樉身上：“此番变故，朝野震动，人心惶惶。咱这些日子，杀的人，抄的家，比你这些年见过的都多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带着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沉重压力：“樉儿，你如今也领了差事，算是半个局内人。对于此事，你怎么看？”

来了！父皇的考校！

这不是寻常的父子闲谈，这是帝王对皇子心性、立场、能力的终极试探！回答得好，或许能更进一步获得信任；回答得不好，之前所有的努力和隐藏，都可能前功尽弃，甚至引来灭顶之灾！

朱樉的心脏猛地收缩，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头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