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我有了一根铜针(1 / 3)

铜锭落入木匣的轻响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。苏婉晴抬起眼，目光从陈默然紧抿的唇线移到觉贤微颤的指尖，最后落在欧耶那激动得快要迸出泪花的脸上。跳动的火光在他们面庞上勾勒出深浅不一的阴影，将疲惫、紧张与一种被点燃的狂热交织在一起。

迦陵频伽的耐心到头了。她的声音不高，却让每个人的脊背都不自觉地挺直，昨夜不是试探，是冲着斩草除根来的。盲犬、疫源粉...他们连我们喝哪口井的水都摸清了。

陈默然用布缓缓擦拭横刀，血渍在刀刃上凝成暗红的斑块。他们绕开了所有明暗哨卡，路线准得邪门。营地里，有眼线。

不。苏婉晴走到铺着炭笔草图的木桌前，指尖点向废弃矿窑的位置，眼线不在我们中间，在山肚子里。

她指尖划过地图上那条反常的排水沟走向：水往高处流？除非底下是空的。昨夜的伏兵，就是从这条鬼路钻出来的。

欧耶那猛地凑上前，枯瘦的手指激动地在图上比划：是了是了！老辈人说过，这山里的矿洞比榕树的根须还密，有的真能通到恒河边上！

这就对了。苏婉晴的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冷硬的线，他们的命脉就在山腹。掐住这条暗道，不仅能绝了后患，更能为我们所用。

陈默然眉头锁成深川：林深瘴重，那些盲犬夜里比鬼还难缠。我们的人不认路，进去就是送死。

狗的鼻子灵，脑子却直。苏婉晴从阿梨捧着的药篮里拈起一撮灰白苔藓，这是通风苔，只长在空气流动的洞口，最怕烟熏。阿梨，找得好。

阿梨用力点头，小脸在火光下绷得紧紧的。

今夜子时三刻，风雨会来。苏婉晴环视众人，眼神锐利如针，我们分四路。伽摩，你带人去西边山坳，用艾草硫磺烧湿柴，把烟弄到最浓，务必让整片林子都看到火光听到狗吠。

觉贤留守，营里熄了明火，只在空帐子里点灯，装出人去营空的样子。

我、陈默然，带上欧耶那、阿梨，再选十个好手，从排水沟摸进去。找到龙脊，活着回来。

子时三刻，风雨如期而至，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。

西边山坳里，三股夹杂着刺鼻气味的浓烟扭曲着升腾，很快，林深处便传来躁动的犬吠和杂沓的脚步声。

另一边，苏婉晴一行人已匍匐在排水沟冰冷的泥水中。沟壁滑腻得抓不住手，头顶不时有受惊的蝙蝠扑棱棱掠过，翅膀带起阴冷的风。欧耶那凭着记忆在前引路，指甲在湿滑的石壁上留下几乎看不见的划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