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怨念自习室(1 / 3)

阴冷，不是肌肤感知的那种寒冷，而是如同跗骨之蛆，顺着脊椎一点点爬上来，渗进骨髓里的阴寒。

墨砚的意识从一片虚无的混沌中被强行打捞出来，仿佛一具沉溺许久的尸体，骤然暴露在空气里。他猛地睁开眼，肺部因突如其来的呼吸而泛起细微的刺痛。

鼻腔里充斥着的，是尘埃堆积百年以上的腐朽气味，混杂着淡淡的、铁锈般的血腥味，以及……某种难以言喻的、类似于福尔马林溶液混合着陈旧纸张的怪异甜腻。

视线所及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昏暗。

他正趴在一张冰冷坚硬的木质课桌上。桌面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刻痕，有些是模糊不清的文字，有些是扭曲怪异的图案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、那点惨淡得如同垂死之眼的月光，他能看到那些刻痕深处，似乎浸染着暗褐色的、早已干涸的污渍。

这是一间老旧的教室。

极其的老旧。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，露出下面黑黄色的霉斑，像一张张溃烂的人脸。黑板是墨绿色的，表面布满裂纹，上面用白色粉笔潦草地写着几行字，那字迹歪歪扭扭，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，仿佛书写者正处于极度的痛苦与怨恨之中：

【晚自习规则】

1.保持绝对安静，禁止交谈。

2.听从班长的一切指令。

3.不得损坏教室内任何物品，包括桌椅、墙壁及……人体模型。

4.凌晨三点，钟声响起时，方可离开。

5.违规者，将接受惩罚。

规则的第五条，字迹尤为深刻，粉笔几乎要戳破黑板，那“惩罚”二字，带着一种不祥的、血淋淋的暗示。

墨砚的目光扫过教室。不算他，还有七个人。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、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，正脸色惨白地试图推开那扇看似摇摇欲坠，却纹丝不动的教室后门。一个穿着蓝色校服裙的女生蜷缩在角落里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，发出被极力压抑的、小动物般的呜咽。一个膀大腰圆、脖颈上挂着金链子的壮汉，满脸横肉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，他低吼着，一拳砸在旁边的课桌上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

“操！谁他妈搞的鬼？给老子滚出来！”

还有一对紧紧抱在一起的情侣，一个面色惶恐不断推着眼镜的年轻程序员，以及一个穿着保洁员制服、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抹布的大婶。

典型的“新人场”，恐惧、混乱、难以置信。

墨砚微微蹙眉，并非因为眼前的景象，而是体内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的力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