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7 章 夜半铃声(1 / 3)

油麻地的雨总来得突然。

林辰趴在警署档案室的桌上，借着台灯昏黄的光整理旧卷宗，窗外的雨珠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把“油麻地警署”的木牌打得摇摇欲坠。卷宗上的墨迹被潮气浸得发皱，记载着民国二十三年的一桩凶案——绸缎庄老板在库房被钝器砸死，现场只留下半枚带泥的脚印，至今悬而未决。

“这案子搁现在，查个鞋印就能锁定嫌疑人。”他喃喃自语，指尖拂过卷宗里附的现场照片，黑白影像里的血迹已经发黑，像团凝固的墨。

墙角的座钟“当”地敲了十下，整栋警署只剩下他这盏灯亮着。阿威傍晚时被喊去处理码头的斗殴案，临走前塞给他一把黄铜钥匙：“档案室的门不好锁，记得锁两遍。”

林辰揉了揉发酸的脖子，刚想起身活动，走廊突然传来一阵“叮咚”声。

不是警署的铜铃，是那种细巧的、挂在小姑娘衣襟上的银铃，在空旷的走廊里荡出细碎的回响，像有人踮着脚在走。

他皱了皱眉。档案室在警署最深处，平时除了白天来查资料的警员，夜里从没人来。他抓起桌角的手电筒，悄声拉开门缝——

走廊尽头的阴影里，似乎立着个小小的身影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梳着两条麻花辫，发梢系着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“小妹妹，这么晚怎么还在警署？”林辰放轻脚步走近，手电筒的光束落在她背上，却没映出影子。

那身影猛地转过身。

不是小姑娘的脸。

一张蜡黄浮肿的脸，眼皮翻着，露出眼白，嘴角咧到耳根，嘴里塞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她脖子上缠着粗麻绳，绳结处还沾着暗红色的污渍，银铃正是从她辫梢挂着的小铜铃上发出来的，只是此刻听着格外刺耳。

林辰的心跳漏了一拍，手电筒差点脱手。这张脸，他在下午整理的卷宗里见过——民国二十五年，绸缎庄老板的女儿，据说在父亲死后第二天就上吊了，尸身被发现时，嘴里塞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。

“爹……找不到……”那身影开口，声音像被水泡过的棉絮，含糊不清。她抬起浮肿的手，指向档案室的方向，“他说……藏在账本里了……”

林辰猛地想起绸缎庄凶案卷宗的最后一页，有行模糊的批注：“女眷疯癫，语无伦次，称父藏物于账册。”

他咽了口唾沫，强压下喉咙口的发紧：“你爹的账本……我见过，没藏东西。”

“有……有的……”她固执地摇头，辫梢的银铃叮当作响，“他说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