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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分的雨丝斜斜织着,望梅窑的晾坯房里飘着新泥的腥气。周明蹲在泥池边,额角的汗混着泥浆往下淌,手里的木杵抡得呼呼作响。沈砚秋站在旁边,手里捏着块试釉的瓷片,看少年把高岭土和瓷石泥揉得匀净,忽然道:“停,这泥还差三分韧劲。”
他接过木杵,臂膀轻转,泥浆在池里翻出细密的漩涡:“揉泥要像给梅枝上肥,得让力气渗进根里,光靠蛮劲不成。”木杵落下的节奏忽快忽慢,像在敲段古老的调子,“你爷爷画梅讲究‘笔断意连’,揉泥也一样,力道得藏着续劲。”
周明的脸颊发烫。三个月来,他从捏碎百只素坯到能揉出像样的泥团,掌心的茧子结了又褪,才总算摸到点泥土的性子。此刻看沈砚秋揉泥的样子,忽然懂了爷爷说的“功夫在画外”——连泥土都驯服不了,画的梅枝不过是虚有其形。
阿珍端着茶进来时,见周明正对着块素坯发怔。坯子上的梅枝刚画到一半,笔尖的胭脂红在素白上晕开,像滴落在雪上的血。“这里的转折太硬,”她拿起支狼毫,蘸了点清水在坯上轻扫,晕开的红忽然有了流动的意,“老梅树的枝桠被风雪压弯时,骨头是宁折不弯的,皮肉却得透着软,不然早断了。”
周明的笔尖微微发颤,依着她的意思补了笔,梅枝的弧度里果然多了几分藏劲。晾坯房的窗开着,雨丝飘落在坯上,晕出细小的湿痕,倒像给梅枝缀了些春露。
傍晚收工时,周明在老梅树下撞见小石头。少年举着只新烧的“窑火红”陶哨,哨身上的梅纹歪歪扭扭,却透着股鲜活的憨气:“这是给怀特先生的小女儿烧的,她说要学吹咱们窑场的调子。”
周明接过陶哨,指尖触到釉面的温热,忽然想起行李箱里爷爷的《寒梅图》。画中最老的那枝梅,疤结处抽出的新梢比别处更壮,原来所谓传承,从不是复刻旧痕,是让新枝接得住老骨。
沈砚秋和阿珍站在窑边,看周明把修好的梅瓶坯小心放进匣钵。暮色里,新窑的烟囱冒着笔直的烟,和远处老窑的烟在雨雾里缠成一团。阿珍忽然笑了:“你看这烟,多像咱们和孩子们的影子,分不清谁是谁,却都往一处飘。”
沈砚秋往窑里添了把松柴,火苗舔着匣钵,映得两人的侧脸发红。他想起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,跟着师父在窑边守夜,如今身边换了新的少年,窑火却还是那簇火,泥还是这片泥。
雨停时,周明在晾坯房的墙上挂了幅新画。纸上的梅树半是苍劲老枝,半是抽条新梢,枝桠间停着只小小的陶哨,哨口对着远方,像在把窑场的故事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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