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5章：迈向更广阔的(1 / 3)

天还没亮透，青灰色的晨光刚刚漫过四合院东厢房的屋脊，给鱼鳞瓦和枯萎的爬山虎藤蔓镶上一道微弱的银边。胡同里传来第一声清冽的摇铃声，是送牛奶的车过去了。

谢煜林已经醒了。他其实没怎么睡沉，半梦半醒间，过去的片段和未来的图景交织浮现。最后检查了一遍旅行袋，确认介绍信、粮票、钢笔和最重要的笔记本都在夹层里放妥了。炉子昨晚就封好了，屋里还有些残存的暖意。他穿上那件半新的藏蓝色中山装——这是研究所发的工装，洗得有些发白，但整洁笔挺。镜子里的人，面容依旧年轻，但眼神里的东西已经完全不同了，沉静，锐利，带着一种经历过淬炼后的笃定。

他没有惊动任何人，拎起旅行袋，轻轻拉开房门。初冬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，带着熟悉的煤烟味和胡同深处传来的、若有若无的粪车气味。他反手带上门，挂上锁。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在寂静的院里格外清晰。

他推着自行车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，发出辘辘的声响，在空旷的院落里回荡。走到垂花门下，他停住脚步，回头望去。

整个四合院还沉浸在黎明前最后的酣眠中。各家各户的门窗紧闭，窗帘低垂。只有易中海那屋的窗户后，似乎有一个佝偻的身影站在黑暗中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。谢煜林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，复杂得难以言喻。是怨恨？是释然？是目睹时代车轮无情碾过后的麻木？或许兼而有之。

中院贾家的窗户依旧黑着。后院刘海中家传来轻微的鼾声。阎埠贵的窗台上，那盆菊花在晨光中只剩下枯黑的枝干，在寒风里微微颤抖。

这里不再有需要告别的具体人，也没有值得牵挂的物。有的只是一段已经写完的、充斥着抗争与蜕变的历史。他在这里挣扎求生，在这里初露锋芒，在这里斩断枷锁，也在这里目送一个旧时代的背影渐行渐远。

他转过身，不再回头，推车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。

胡同里已经有了早起活动的身影。倒痰盂的老太太，披着棉袄出来生炉子的汉子，睡眼惺忪跑去公厕的半大孩子。他们看见推车出来的谢煜林，动作都不自觉地顿了顿，目光追随着他，眼神里有好奇，有羡慕，也有一种面对“将要离开此地奔赴远大前程者”时下意识的敬畏与疏离。没人上前搭话，只是默默看着这个年轻人骑着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，车轮碾过坑洼不平的路面，身影逐渐消失在胡同口弥漫的晨雾里。

先去研究所。陈老已经在了，办公室里亮着灯，烟味比往常更浓些。老头儿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