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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的夜，并非万籁俱寂。宵禁的钟鼓声过后，主要的街道上空无一人，只有巡逻兵丁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偶尔回荡。但在那些高墙大院深处，依旧有丝竹宴饮之声隐约可闻；而在更阴暗的角落，诸如一些背街小巷、废弃宅院、乃至某些看似普通的民宅之内，则潜行着真正属于夜晚的生物。
李燧便如同这些生物中的一员。他一身深灰近黑的夜行衣，紧束利落，脸上蒙着黑巾，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依旧锐利如鹰隼的眼睛。他并未施展惊世骇俗的轻功高来高去，那太过显眼。他只是利用阴影、墙角的掩护，以及远超常人的敏捷与感知，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移动着，身形与夜色完美融合。
他今夜的目标，并非骆秉良的北镇抚司衙门，也非首辅高拱的府邸。那些地方戒备森严，贸然接近无异于自投罗网。他的第一个目的地，是周掌柜情报中提到的一个地方——位于西城金城坊的一处三进宅院。这里表面上是某个致仕官员的产业，但听雨楼的暗线发现，近期常有行踪诡秘、气息彪悍之人夜间出入，疑似与“夜枭”组织有关。
李燧需要确认这一点，更需要知道，这些阴魂不散的杀手，在京城究竟有多大的活动能力。
宅院黑漆大门紧闭，围墙高耸。李燧绕到宅院后方，这里相对僻静，围墙也稍矮一些。他屏息凝神，仔细聆听了片刻，确认墙内并无守卫巡逻的脚步声，只有远处更夫模糊的梆子声传来。
他后退几步，一个轻巧的助跑，脚尖在墙面连点两下，双手已悄无声息地搭上了墙头，身体如同没有重量般向上引升，目光快速扫过院内。后院颇为宽敞，有假山、亭台，但大多荒废，杂草丛生，只有角落一间厢房隐约透出灯火。
李燧如同一片落叶，飘然落入院内，落地无声。他伏低身体，借助荒草和假山的阴影，向那间亮灯的厢房潜行而去。
靠近厢房，便能听到里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，是两个人。
“……消息可靠吗？那人真的进京了？”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问道。
“八九不离十。西城兵马司那边动静不对，骆疯狗的人也像是闻到了腥味。而且，我们自己的渠道也隐约捕捉到一点痕迹，虽然模糊，但方向指向京城。”另一个声音较为尖细。
“哼，天堂有路他不走，地狱无门闯进来！这京城，就是他的葬身之地！主人有令，不惜一切代价，找到他，格杀勿论！为老主人报仇！”
“放心，只要他敢露面，绝对逃不出我们的手心。京城各处的眼线都已经动起来了，尤其是那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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