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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二十三时五十九分。
陈续的视线已经模糊到看不清屏幕上的文字，只有右下角那串跳动的数字格外清晰：23:59。
这个时间像最后的倒计时，敲打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。他试图聚焦视线，却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缓慢旋转，仿佛整个世界正在悄然崩塌。
整层办公楼死寂如墓。只有他这一隅还亮着屏幕，像灵堂里最后一盏未熄的灯。中央空调早已停止送风，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，唯一能听见的，是自己沉重而杂乱的呼吸声。
他的眼皮重若千钧，每一次试图抬起都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力。屏幕的冷光打在他脸上，照亮了额角的油光和鼻翼两侧深陷的法令纹。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，如今布满蛛网般的血丝，像是干涸河床上最后的龟裂。
第十三个版本的PPT铺满屏幕，那些精心设计的图表和绞尽脑汁想出的标语，此刻都扭曲成了一张张嘲讽的鬼脸。他记得自己为这个项目付出的日日夜夜——无数次的修改、优化，却始终换不来一句“可以了”。
“感觉不对。”
“再优化一下。”
“要不再出三个风格看看？”
项目经理三小时前的语音消息还在耳畔回响，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早已麻木的神经上。他下意识去端桌上的马克杯，杯沿的咖啡渍已经积了厚厚一层。杯底只剩一口冷透的咖啡，混着未化的渣滓，苦涩得像在吞咽自己的人生。
胸口又开始闷痛。
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。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，不紧不慢地收紧，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对抗粘稠的液体。他抬手按住左胸，指尖下的心跳杂乱无章，像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“撑过今晚……”他翕动干裂的嘴唇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，“明天一定去医院……”
这话他说了太多次，多到连自己都不再相信。明天永远会有新的需求，新的“紧急任务”，新的“感觉不对”。明天的太阳升起时，他大概率还坐在这张椅子上，重复着同样的绝望。
“嘀嘀嘀——”
微信工作群的图标疯狂闪烁，鲜红的未读数字从“3”跳到“15”，像不断增殖的癌细胞。
他麻木地点开。
“@陈续，数据还没好？”
“@陈续，设计在等你的图！”
“所有人注意！明早九点大老板要过方案，八点半准时到会议室！务必万无一失！”
最后一条是项目经理发的，后面跟着三个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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