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被写定的悲剧(1 / 5)

那口呕出的鲜血，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这个家表面维持的平静。

静婉执意叫来了急救车，我在医院急诊室里接受了全面的检查。医生们对我突然咯血的原因感到困惑，CT扫描显示我的脑部血块状况稳定，肺部也没有发现问题。最终，诊断书上只能写下“原因不明的应激性咯血”，建议我留院观察。

我知道原因。那是强行窥探命运、干预叙事必须付出的代价。我的身体，这本就残破的躯壳，成为了两个维度角力的战场。

住院的三天里，静婉几乎寸步不离。她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，时常在我睡梦中惊醒，伸手试探我的鼻息。我知道她在害怕，害怕我会像母亲、像父亲、像淑华一样，突然就被命运夺走。

“爸，您到底怎么了？”她第三次这样问我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那天晚上您到底经历了什么？”

我看着窗外医院灰白色的墙壁，第一次产生了向她倾诉的冲动。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我该如何告诉她，她的父亲正在与一本记载着他们所有人悲剧的命运之书抗争？这听起来太过荒诞，太过疯狂。

“做了一个很真实的噩梦。”我最终只是这样回答，用还能动的左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
她显然不相信，但没有再追问，只是默默地为我削苹果，将果肉切成小块。

出院回家的路上，我们都沉默着。街道上的行人匆匆，每个人似乎都活在自己的轨道上。而我却知道，这些看似自由的轨迹，很可能都已经被写定。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种彻骨的孤独。

回到家后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。不再是单纯的观察，而是带着一种审视，一种评估，仿佛那个“原作者”正在重新考量我这个意外的变量。

我的身体状态明显变差了。右半身的麻木感加重，左手也时常感到无力。医生说这是病情自然发展的结果，但我知道不是。每一次尝试冥想，每一次回忆那本命运之书的内容，都会让我的身体状况恶化一分。

但我不能停止。

夜深人静时，我会偷偷拿出笔记本，用左手歪歪扭扭地记录下在命运之书中看到的内容。那些冰冷的符号转化为我能理解的语言，组成了一幅令人绝望的图景：

“李桂芳，命运节点X-782，物理性终结（外力/交通意外），对关联个体赵德顺造成核心情感模块重创...”

“赵德顺，命运节点X-783，物理性终结（系统性疾病诱发），关联个体李桂芳消亡后，生存意志降至阈值以下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