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一章：暴雨夜，他堵在她公寓楼下(1 / 6)

雨水是在傍晚开始落的。

起初只是细密的雨丝，在暮色里斜斜地飘着，敲在玻璃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到了晚上九点，雨势骤然转急，豆大的雨点砸下来，噼里啪啦，像是要把整座城市重新洗刷一遍。

梁矜晚站在公寓落地窗前，手里端着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。窗外，维港的夜景被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，霓虹灯牌在水中晕染开模糊的光斑，像融化的颜料。街道上行人寥寥，偶尔有车驶过，轮胎碾过积水，溅起扇形的白色水花。

她今天没去画廊。

小陈早上发消息说布展团队已经到了，问她要不要过去看看。她回复说“你全权处理”，然后就关掉了手机。需要时间思考，需要把昨天在画廊发现的那些碎片——刺青、郑家、父亲的债务——在脑子里重新排列组合。

咖啡的苦涩在舌尖蔓延。她喝了一口，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幅画框上。

画已经重新包好了，用牛皮纸仔细裹着，胶带封得严严实实，像一具等待入殓的尸体。她不敢再打开，怕看见那个刺青，怕那些被强行压制的记忆再次破土而出。

门铃突然响了。

刺耳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。梁矜晚的手一抖，咖啡洒出来，在白色睡袍上染开深褐色的污渍。她没动，只是盯着玄关的方向。

晚上九点半，暴雨夜，谁会来？

门铃又响了一次，这次持续的时间更长，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。

梁矜晚放下咖啡杯，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
走廊的灯光昏黄，霍西辞站在门外，浑身湿透。

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，白衬衫紧贴着身体，勾勒出瘦削的肩线和胸膛的轮廓。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，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，在下巴处汇聚，一滴一滴落在地毯上。他没带伞，也没穿雨衣，就这样站在雨里，然后站在她门前。

他的眼睛在猫眼里显得格外黑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。

梁矜晚的手停在门把上，犹豫了三秒，还是打开了门。

冷风和湿气立刻灌进来。

“你怎么……”她刚开口，就被霍西辞打断了。

“为什么不接电话？”他的声音嘶哑，带着雨夜的寒意。

梁矜晚这才想起手机一直关着。“没电了。”她说，侧身让他进来，“你怎么淋成这样？”

霍西辞走进来，水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脚印。他把湿透的外套扔在玄关的椅子上，转身看她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脸上扫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