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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阳城外三十里，有座荒废已久的山神庙。
庙顶塌了半边，残破的瓦当上长满枯草，春风一吹，簌簌往下落土。庙里的泥塑神像早已看不出本来面目，只剩一坨土疙瘩歪在台基上，身上爬满了蛛网。
王哲就是在这座破庙里醒来的。
他睁开眼的第一反应是：什么味儿这么冲？
霉味、土腥气、烂草味儿，还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酸臭——很快他就发现，酸臭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。
“我操。”
王哲撑着地坐起来，低头看自己：一身灰扑扑的破衣裳，袖子磨得开了线，膝盖位置打着补丁，补丁上还破了两个洞。手伸到眼前——黑，瘦，指甲缝里全是泥。
不对，这不是自己的手。
他记得自己昨晚在出租屋里熬夜写代码，凌晨三点叫了份烧烤外卖，吃完觉得胸闷，然后就......然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。
这是被送医院了？医院也不能给穿成这样啊。
“唔......”
旁边传来一声呻吟。
王哲扭头一看，差点没叫出声——离他三尺远的地上，蜷着一个人，头发乱成草窝，脸上黑一道白一道，身上的衣裳比自己的还破。那人缩成一团，浑身发抖。
这特么是哪儿？拍戏呢？
“水......水......”
那人发出微弱的声音，嘴唇干裂起皮，眼睛都没睁开。
王哲脑子嗡嗡的，下意识去摸手机——没有。摸钱包——没有。摸口袋——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。
他把纸展开，凑到破庙漏下的天光里看。
纸上写的是楷书，繁体，竖排。
“卖身契”三个字打头。
下面是内容：陇右流民王哲，年十七，因父母双亡，流落至此，愿自卖自身与刘府为奴，得钱三贯，以葬亡父...
落款处按着个红手印。
王哲盯着这张纸看了足足三十秒。
然后他抬头，看向庙顶塌了的那半边。
天光从破洞里漏下来，明晃晃的，刺眼。
他再看看那个蜷在地上发抖的人，再看看自己这身行头。
“卧槽。”他这回是真喊出声了。
穿越了？
穿成流民了？
还是卖身为奴的那种？
“水......水......”
地上那人哼哼起来。
王哲想起来了——同行的还有个叫“陈三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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