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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铜锁。
沈知微绕到墙根，那里有棵歪脖子老树，枝桠伸进院内。她攀着树干翻上墙头，轻盈落地。
院内荒草齐膝，显然多年无人打理。正中那棵老槐树还在，树下青石井也还在，只是井口长满了青苔。
她走到井边，指尖拂过冰凉的井壁。
第三块砖……
从井沿往下数，第三块青砖。她蹲下身，借着月光仔细辨认——那块砖的边缘果然有极细微的缝隙，不像其他砖那样严丝合缝。
沈知微取出钥匙，插入缝隙，轻轻一撬。
“咔哒。”
青砖向内凹陷，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。暗格里塞着一个油布包，裹得严严实实。
她取出油布包，入手沉甸甸的。打开，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册子，和一枚白玉玉佩。
册子封皮没有字，翻开第一页，是母亲清秀的字迹:
“癸亥年六月初八，赴侯府宴，遇阮氏于西苑荷池。阮氏泣诉:侯府有内鬼，私通北狄，欲陷谢家于不义。妾恐祸及己身，匆匆离去，遗落绣帕一方于池畔。翌日遣丫鬟去寻，帕已不见，池畔有血迹。”
沈知微呼吸一滞。
她继续往下翻。
后面几页都是零散的记录，时间跨度从六月初到七月初:
“六月中，阮氏密信至，言已查实内鬼身份，证据藏于铁盒，埋于荷池东南角第三株荷下。邀妾七月初三夜于池畔相见，共商对策。”
“七月初二，王氏召妾，问及侯府宴席细节，神色有异。妾心慌，恐事泄。”
“七月初三夜，赴约。至荷池，不见阮氏，只见一女子浮尸池中，北狄服饰，怀中揣妾之绣帕。惊骇欲逃，忽闻脚步声，躲于假山后。见二人至，一为侯府侍卫统领周莽，一为……沈忠。”
字迹到这里开始颤抖，墨迹晕开:
“沈忠与周莽低语:‘娘娘吩咐，阮氏必须死。这北狄女尸正好栽赃。’周莽问:‘那林氏?’沈忠冷笑:‘撞见此事，岂能留活口?明日宴上，依计行事。’”
“妾魂飞魄散，趁其不备逃离。归家后惶惶不可终日，知命不久矣。留此书于微儿，若他日得见，望我儿……远离侯府，远离沈家，平安终老。”
最后一页，字迹已凌乱不堪，显然是在极度恐惧中写就。
沈知微捧着册子的手在发抖。
月光照在泛黄的纸页上，那些字像活了过来，一笔一划都在泣血。
母亲看见了真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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