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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兰因絮果
马车停在沈府门前时,已近午时。
朱红大门紧闭,檐下“积善传家”的金字匾额在秋阳下泛着刺眼的光。门楣上不见红绸,不见灯笼,连个迎客的下人都没有——冷清得像座空宅。
按礼,新妇归宁,娘家当开中门相迎,设宴款待,以彰重视。
可沈府摆明了要给沈知微难堪。
马车里,沈知微一身绯红织金褙子,端坐如仪。谢珩坐在她对面,墨蓝常服,腰悬玄铁令牌,闭目养神,仿佛外头的冷遇与他无关。
车夫在外头迟疑:“二公子,二少夫人,这门……”
“去叫门。”沈知微声音平静。
车夫应声下车,叩响门环。
许久,门才开了一条缝,探出个门房的脸,睡眼惺忪,看见马车,愣了一下,才缩回去禀报。
又过了半盏茶工夫,门才缓缓打开。
出来的不是王氏,也不是沈知节,而是管家沈忠。
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褐色直裰,脸上堆着假笑,拱手道:“二公子,二小姐,夫人身子不适,未能亲迎,让老奴来迎二位进府。”
一声“二小姐”,而不是“二少夫人”。
这是在提醒她:你永远是沈家的庶女,永远低嫡出一头。
沈知微扶着春桃的手下车,脸上笑容未变:“有劳沈管家。”
谢珩跟在她身后,目光在沈忠脸上扫过,眼神微冷。
沈忠被他看得心头一凛,忙侧身引路:“请。”
一行人进了府。
府内同样冷清,廊下连个洒扫的丫鬟都没有。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丝竹声——是从正堂方向传来的。
沈忠引着他们往偏厅走。
沈知微却停下脚步,看向正堂方向:“沈管家,那是……”
“哦,今日夫人请了几位夫人小姐来府里赏菊。”沈忠笑容不变,“正堂那边正热闹着,怕扰了二小姐清净,所以安排在偏厅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沈知微打断他,声音温婉,却不容置疑,“既是归宁,理当先去给母亲请安。”
说罢,不等沈忠反应,便朝正堂走去。
谢珩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,跟了上去。
沈忠脸色一变,忙追上去:“二小姐,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什么规矩?”沈知微回头看他,眼神清澈,“我嫁入侯府,是谢家妇。今日归宁,是侯府世子妃回门。沈管家觉得,侯府世子妃,不配进沈府正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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