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血从额头淌下来，糊住了左眼。
陈七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，听见自己的心跳正在变慢。
胸腔里那个东西跳一下，停三秒，再跳一下——像是有人在远处敲一扇紧闭的门。
他想动，但身体不是他的了。
客厅的灯早灭了。
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对面居民楼的灯光，红红绿绿地落在地板上。
有个人形的影子就站在那片光里，背对着他。
不对。
那东西是正对着他的。
只是它全身都是黑的，黑到发光，黑到把所有的光线都吸进身体里，所以才让陈七产生了“它在背对”的错觉。
黑影没有动。
陈七听见自己的血滴在地板上的声音，啪嗒，啪嗒，像是秒针在走。
然后黑影动了。
它只是稍微偏了一下头——就那么一下——陈七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不是人类脖子该有的角度，那更像是……他想不起来了。
刀光。
陈七只记得这个。一道从黑影手里飞出来的刀光，笔直地扎进他的脖子。
不对，不是脖子，是锁骨下面一点的位置。
刀扎进去的时候没什么声音，像是扎进一块冻肉。
然后是坠落。
他从沙发上滚下来，后脑勺撞在地板上，眼前所有的颜色都变成了黑白两色，然后变成了黑色。
最后看见的，是那个黑影弯下腰，凑近他的脸。
黑影没有五官。
但陈七知道它在笑。
陈七醒过来的时候，窗帘外面的天是灰的。
分不清是凌晨还是傍晚。
他躺在自己床上，穿着昨天的衣服，衣服上没有血。
他掀开衣服看锁骨下面，皮肤光滑，什么都没有。
他坐起来，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哗啦响了一下，像是有人在搅拌一锅冷掉的粥。
去客厅。
沙发在原来的位置，茶几在原来的位置，对面居民楼的灯光还在闪，红红绿绿的。
他低头看地板，没有血，什么都没有。
钟挂在电视墙旁边。
塑料壳的老挂钟，是这间公寓里他父亲留下的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。
指针指向七点十三分。
陈七盯着那个钟看了很久。
他觉得自己忘了什么。
不是昨天晚上的事——他记得昨天晚上，他记得那个黑影，记得那把刀，记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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