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：圣心难测，奉旨就藩(1 / 4)

五月初二的清晨，天色未明，一骑快马便从西苑直入紫禁城，将一份密封的漆盒送入了司礼监。半个时辰后，大太监吕芳的身影出现在了乾清宫东暖阁外。

阁内，嘉靖帝朱厚熜盘坐在蒲团上，面前青烟袅袅，却并非炼丹炉火，而是来自一份摊开的奏报。他闭着眼，指尖在奏报上轻轻划过。

“都查实了？”嘉靖的声音在空旷的暖阁内响起，听不出情绪。

吕芳躬身立在帘外，低声道：“回皇爷，东厂、锦衣卫两边报上来的消息，相互印证。景王府自大婚后，赏赐极为丰厚，阖府上下，从属官到洒扫仆役，无不感恩戴德，言必称殿下仁厚。王府用度流水，远超常例，然来源……似无问题，皆出自王府库藏，账面清晰。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：“另据查，近一月来，有顺天府、光禄寺、户部数名中下层官员，私下与景王府长史袁炜、侍读李本往来密切。虽多是以‘请教学问’、‘拜会同年’为名，但频次异常。此外，景王殿下数日前，曾微服至崇文门外……”

“微服？”嘉靖睁开眼，目光如深潭。

“是，仅带一二护卫，似是在市井闲逛，还在打磨厂一带，与正在查案的北镇抚司理刑百户陆绎交谈片刻。陆绎乃陆炳之子。”

“陆炳的儿子……”嘉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陆炳是他的奶兄弟，锦衣卫头子，但这些年与严嵩渐行渐远，其子竟与圳儿有了接触？巧合，还是有意？

吕芳继续道：“最紧要的是……广东按察使丁以忠，三日前有密奏入京，直送通政司。奏称海道副使汪柏，近来与盘踞外海的佛郎机商船往来频繁，似有私许上岸之议。而丁以忠奏本中，提及‘朝中或有人为番人张目’。此奏本按例应转内阁，但今日一早，严阁老便递了牌子求见，言……言景王殿下曾私下问及广东佛郎机人事务，其心难测。不过景王府的暗卫传出的消息是“景王又得葛洪仙人托梦，说广东外道有神物龙涎香，可以延年益寿，景王疑似特为陛下去寻找。”

暖阁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，只有香炉中烟气笔直上升。

许久，嘉靖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带着一丝疲惫，更有一丝冷意：“朕的两个儿子……一个看似木讷，身边却围满了清流君子，天天盼着朕早日升遐；另一个，倒是聪明外露，大把撒钱收买人心，结交中下层官员，连千里之外的番夷之事都要过问……如今，连严嵩都要拿他来敲打朕了。”

吕芳深深低头，不敢接话。他知道，皇帝这番话里，是对两位皇子都生了疑忌，更是对严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