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章：清流攻讦，嘉靖态度(1 / 3)

七月中，两封奏疏先后送入通政司，在朝堂投下惊雷。

第一封来自御史邹应龙。此人是严嵩的死对头，日后会以弹劾严世蕃名垂青史，此刻却将矛头对准了景王。

“臣邹应龙谨奏：景王载圳，以藩王之尊，亲临战阵，持刀斩首，此非人君之道，实类武夫。古之贤王，居则端庄，出则威仪，未尝以身犯险。今景王所为，与匹夫争勇何异？臣非敢妄测天心，然观其行迹，颇类唐之太宗、宋之太祖。太宗有玄武门之变，太祖有烛影斧声之疑，皆起于微渐。愿陛下戒之，以安天下之心。”

第二封来自御史何维柏。此人曾因景王京师府邸面积超过裕王而上疏弹劾，是清流中盯景王最紧的人之一。

“臣何维柏谨奏：景王载圳，近年屡以祥瑞自炫。献嘉禾、现麒麟，民间已传‘天命在景’。臣闻天无二日，民无二王。祥瑞虽美，当归之于圣君；藩王虽有功，当守之于臣节。今景王之功，朝野共知；景王之瑞，接二连三。臣恐天下愚民，不知有皇上，而只知有景王。此非社稷之福也。愿陛下明察。”

两封奏疏，一攻“武”，一攻“瑞”，看似角度不同，实则殊途同归——都在暗示景王有“异志”！

“玄武门”“烛影斧声”“天命在景”……这些字眼何其刺眼！

朝堂之上，一片哗然。

有官员愤而驳斥：“景王治蝗平乱，救民于水火，何罪之有？！”

有官员阴阳怪气：“藩王亲临战阵，斩首示众，确有‘燕王’之风。”

严党官员作壁上观，面带意味深长的微笑。清流内部则出现微妙分裂——徐阶等核心人物面色凝重，并不表态；一些激进派却跃跃欲试，想借机打压景王声威。

消息传到裕王府，朱载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
他召来徐阶，将两封奏疏递过：“徐阁老，邹、何二位御史之奏，阁老以为如何？”

徐阶接过，细细看罢，沉默良久。

“殿下，臣有一言，望殿下细思。”徐阶缓缓开口，“景王此疏，看似被攻讦，实则……未必是坏事。”

“哦？”裕王不解。

“殿下试想，皇上最忌什么？最忌臣下揣测天家事。”徐阶眼中闪着精光，“邹、何二人虽是为殿下着想，但话中‘玄武门’‘烛影斧声’八字，已将景王比作乱臣贼子。皇上若信了，自会打压景王；但皇上若不信，便会觉得——有人在离间天家骨肉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以皇上多疑之性，只怕后者的可能性更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