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一章：朝局新平衡，京中蛰伏(1 / 3)

六月二十，三法司的清查结果出炉。

结论是：严世蕃确有贪墨行为，但数额不大；确有卖官鬻爵嫌疑，但证据不足；确有逾制建造府邸，但已整改；至于“私藏甲兵、图谋不轨”，纯属子虚乌有。

嘉靖帝下旨：“严世蕃革去工部侍郎，降为太常寺少卿，仍留任办事，以观后效。罚俸一年，追缴赃银五万两。”

这道旨意，看似惩罚，实则高高举起，轻轻落下。严世蕃虽被降职，但太常寺少卿也是四品官，仍算朝廷大员。追缴五万两，对严家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。

清流大失所望，徐阶面色阴沉。严党则长舒一口气，严嵩连夜上表谢恩，称“皇上圣明，臣父子肝脑涂地不足报万一”。

朝臣们暗暗揣测：皇上这是怎么了？明明证据如山，却轻轻放过，这是要保严家？

只有极少数人看懂了其中的门道——嘉靖帝要的，从来不是扳倒严家，而是平衡。

严党势大时，他抬举清流；如今清流咄咄逼人，他便轻轻护住严党。同时，景王在朝，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。三方互相制衡，谁也不敢妄动，这才是帝王之道。

裕王府内，朱载坖对徐阶道：“徐阁老，父皇这是……”

徐阶叹了口气：“殿下，皇上圣意已明。此事到此为止，莫要再提了。”

朱载坖不甘道：“可严世蕃贪墨证据确凿，为何不重重惩处？”

徐阶苦笑：“殿下，您还不明白吗？皇上要的不是惩处严家，而是制衡。清流若一家独大，下一个被敲打的，就是我们了。”

朱载坖沉默良久，缓缓点头。

驿馆内，朱载圳看着这道旨意，对袁炜道：“父皇这手，玩得漂亮。严党不倒，清流不张，本王在中间，正好左右逢源。”

袁炜道：“殿下，那严世蕃那边……”

朱载圳沉吟片刻：“先不动。让他继续当他的‘小阁老’，该做什么做什么。日后有用处。”
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告诉胡雪岩，让他留意江南那边。杨金水已经到位，丝绸生意可以铺开了。”

六月三十，夜。

朱载圳立于窗前，望着天边那一轮明月。这一个月来，发生了太多事：嘉善公主出嫁，他送了稀罕礼物，换来了德妃的感激；严世蕃被弹劾，他意外收获一枚死忠棋子，还有一部农学巨著；朝局微妙变化，他看清了父皇的制衡之道。

黄德贤悄然入内，禀报道：“殿下，严世蕃又派人送信来了。信中言辞恳切，问殿下有何吩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