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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气在两人之间聚拢又散开，像极了此刻萧文狸心中翻涌的念头——刚抓住一个，便又从指缝间溜走。
杨构的话像一把钝刀，不锋利，却足够扎人。
她不会不知道，虎牙为她学过诗，在那些她假装睡着的夜晚，对着窗外的月亮，一句一句地练，磕磕绊绊地背。
也不会不知道，虎牙曾笨拙地打听过她的喜好，从月那里旁敲侧击，问得月都烦了，最后扔给他一句“你自己去问”。
可这些，杨构选择不说。
他只说“事实”。
而“事实”是，虎牙确实没送过她什么像样的礼物。
唯一的一件，是一把匕首——虎牙自己磨的，刀柄上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，说是护身用。
她收下了，随手放在了柜子最深处。
此刻那匕首的影子在脑海中一闪而过，却被杨构的声音打断。
“本王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。”杨构靠在水池边，雾气缭绕中他的面容若隐若现，声音却清晰得像在耳边，“你在想，他其实也有好的地方。本王不否认。但果子将军，本王问你——”
他微微侧头，隔着氤氲水汽看过来。
“你方才犹豫的那一瞬间，想起来的，是他为你做过的事，还是你对他——该有的感觉？”
萧文狸的手指在浴袍袖口收紧。
“你是在回忆他的好，还是在说服自己他其实很好？”
这话太毒了。
毒得像一把刀，精准地剖开了她心里那层薄薄的、自己都没敢细看的纸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。
杨构没有再逼问。
他只是收回视线，仰头看向被雾气遮掩的星空，语气淡了下来：“本王不是来拆散谁的。本王只是告诉你，你看得清战场上的每一个陷阱，看得清朝堂上的每一张脸，却偏偏看不清自己的心。”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远处传来女眷们嬉笑的声音，是萧文狸带来的那些美人泡在温泉里的欢笑声。
那些笑声隔着雾气传过来，显得格外遥远，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萧文狸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那你呢？你看得清吗？”
杨构没有回答。
那双向来锐利如鹰的眼睛，此刻在月光下，竟有一瞬间的柔和。
“本王看得清自己想要什么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本王在这里。”
说完，他没有再停留，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，身影很快被雾气吞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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