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暗流(1 / 5)

永安元年，九月十五。

新帝登基已有七日，京城的喜庆气氛还未完全散去，沈渡却已经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
先是兵权。

按照惯例，征北大将军凯旋，当交还兵符，再由新帝重新赐下，以示恩宠。可沈渡在朝堂上交还兵符后，萧衍只是笑着说了句“阿渡辛苦了”，便再也没提重新授予的事。

沈渡起初并未在意。他想着萧衍刚登基，政务繁忙，一时顾不上也是常理。

可紧接着，他曾经的那些老部下开始一个个被调离。

副将赵铁山，跟随他征战七年，身上有十七处刀伤，被他亲手从死人堆里背出来过三次。登基第三天，赵铁山被一纸调令派去了岭南瘴疠之地，任一个从五品的都尉。

沈渡去找萧衍，萧衍正坐在御书房里批折子，见他来了，笑着招手：“阿渡来得正好，你看看这道折子，岭南那边……”

“陛下，”沈渡没有笑，也没有坐下，“铁山的事，我想问问。”

萧衍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如常：“哦，你说赵铁山啊。岭南那边缺人，他经验丰富，正好合适。”

“他经验丰富，可他身上有伤。岭南瘴气重，他的身子骨受不住。”

“阿渡，你这是心疼老部下了？”萧衍放下折子，起身走到沈渡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放心，朕不会亏待他的。等他干上两年，朕再把他调回来，到时候给他升官。”

沈渡看着萧衍，总觉得哪里不对，可又说不上来。

萧衍的眼神还是那么真诚，笑容还是那么温润，和从前一模一样。

“阿渡，”萧衍叹了口气，“朕刚登基，朝中那么多双眼睛盯着，朕做什么都得按规矩来。赵铁山是你的人，朕要是偏袒他，别人会说闲话。你明白吗？”

这话说得合情合理。

沈渡沉默了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是我唐突了。”

“自家兄弟，说什么唐突不唐突。”萧衍笑着拉他坐下，“来来来，正好你来了，帮朕看看这几道折子。以前你帮我出主意，现在当了皇帝，更离不开你了。”

沈渡看着萧衍真诚的脸，心里的那点疑虑消散了大半。

他想，也许是自己多心了。萧衍是皇帝了，要考虑的事情太多，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随心所欲。作为兄弟，他应该多体谅，而不是添乱。

可他没有注意到，当他低头看折子的时候，萧衍的眼神变了。

那眼神里有算计，有忌惮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