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第一刀(1 / 6)

永安元年，十月初十。

红月当空，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之中。

百姓们惶惶不可终日，有人说是天降异象主国运更迭，有人说是妖孽现世必有大灾，更有老人翻出尘封百年的古籍，指着上面一行褪色的字迹，浑身发抖——

“红月现，疯王出。”

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
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，有什么东西，变了。

城东，菜市口。

天刚蒙蒙亮，雾气还没散尽，菜市口已经围满了人。

不是因为赶集，而是因为这里摆着一只瓮。

一只陶瓮，半人高，口小肚大，表面粗糙，看起来像是装酒用的。

但里面装着的不是酒。

是一个人。

一个被削去了四肢的人。

他被人从瓮口塞进去，只露出一个头。他的脸已经瘦得脱了相，颧骨高高凸起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出血。他的眼睛半睁半闭，浑浊的眼珠子里看不到一丝生气。

他是沈渡三千亲卫中唯一的幸存者。

老兵王老四。

三天前，他被从大牢里拖出来，当众削去四肢，塞进瓮中，摆在菜市口示众。

这是萧衍的命令。

“让所有人都看看，背叛朕的下场。”

王老四在瓮中已经待了三天三夜。没有水，没有食物，伤口已经腐烂生蛆。他早就该死了，可他一直没死。

不是因为求生意志强。

是因为他在等。

等一个人。

他相信那个人一定会来。

雾气中，一个身影缓缓走来。

那人穿着黑色的斗篷，兜帽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他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大地。
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
不是因为他看起来有多可怕，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——像是一把出鞘的刀，锋利到让人不敢靠近。

他走到瓮前，停下脚步。

王老四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。

那亮光很微弱，像是风中残烛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期盼。

“少主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是你吗？”

黑衣人摘下兜帽。

露出的是一张年轻的脸，苍白的脸，满是血痂的脸。

沈渡。

王老四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
“少主……真的是你……”他的声音在颤抖，“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