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章 皇城之下(1 / 4)

永安元年十月十二，午时。

沈渡驻足于皇城正门承天门前，这是他第二次踏足此地。一个月前，他凯旋归京，骑着高头大马，在百姓的夹道欢呼与漫天花瓣中，意气风发地穿过此门，前往太和殿接受封赏，那时的承天门，是承载荣耀与希望的凯旋之门。

而此刻，这扇门于他而言，是复仇之门，是杀戮之门，亦是通往地狱的绝路。

承天门高五丈、宽三丈，由整块青石垒砌而成，门上九九八十一颗门钉，彰显着天子至高无上的权威。门两侧禁军披甲执锐，面色冷峻，可在瞥见沈渡的刹那，众人神色骤变，慌乱之声瞬间响起。

“沈……沈渡来了！快关城门！”

禁军慌忙去推沉重的朱红大门，此门本需八人合力方能挪动，眼下仅六人发力，门扇挪动得磕磕绊绊，刺耳的摩擦声划破长空。沈渡并未急于闯入，他仰头望着门楣上先帝御笔亲题的“承天之门”四字，笔力遒劲，气势恢宏。

初次见此匾额时，他满心敬畏，视皇城为天下至圣之地，视皇帝为世间至尊之人，能为其效命，是毕生荣幸。可如今再看，只觉荒诞至极。所谓承天，难道是辅佐胆小怯懦、妒贤嫉能、屠戮忠良的萧衍？这般昏君，也配称承天命？

沈渡收回目光，淡淡看向慌乱关门的禁军：“别费力气了，你们关不上。”

禁军置若罔闻，终究还是合上城门，落上门闩，众人松了口气，面露得意。可沈渡只是轻笑，抬手按在城门上，轻轻一推。

只听轰然巨响，重达数千斤的城门，连同门闩、门轴、门框一同飞射而出，在空中翻滚数圈后，重重砸在门内广场，青石地面被砸出深坑，碎石飞溅，尘土弥漫。劲风裹挟着门板的冲击力，将两侧禁军掀翻在地，兵器散落一地。

烟尘散尽，沈渡迈步跨过门槛，踏入皇城。身后是破碎的城门与满地狼藉，身前是宽阔的御道，以及御道尽头巍峨的太和殿。

一个月前，他踏过这条御道，两侧文武百官跪拜相迎，头顶晴空万里；今日再临，御道两侧空无一人，天际悬着一轮血色红月。御道自承天门至太和殿，足足三里之长，沈渡步伐沉稳，不急不缓，脚步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，每一声都像是为即将到来的杀戮敲响倒计时。

行至御道中段，密密麻麻的身影挡住去路——竟是三万禁军。萧衍将五万禁军中的精锐尽数调至皇城，密密麻麻布防在御道与太和殿周围，将前路堵得水泄不通。

军阵前列是三千弓箭手，分三排列好齐射阵型，箭尖直指前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