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钢厂铁门半挂着，锁被砸开。
朱天明翻进去。脚底煤渣咯吱响。
月光惨白。五座冷却塔像墓碑戳在那儿，枯藤爬满塔身。风从顶漏下来，腥的。
将军，确定是这里？
邓子龙的声音虚弱得像游丝：裂缝在厂区中央。五百三十一道生魂。
朱天明脚步一顿。
比上次还多。
他咬破舌尖，金光一闪。
意识被扯进裂缝。
-
御魂界。
焦土。暗红天。岩浆在远处蜿蜒。
五座高炉虚影矗立，炉顶插着骨旗。森白的骨头，符文刻满。
五百多人躺在高炉间。密密麻麻，像货场堆货。
胸口贴黄符。红线织成蛛网，汇聚向中央。
老周坐在中央。
闭着眼，双手结印。嘴角那笑，很舒服。
朱天明蹲在塔影里，没动。
他观察。
老周身上没有那帮萨摩倭寇的气息。那帮人——岛津丰久、岛津义久、岛津岁久——带着萨摩隼人的杀伐气。老周没有。更阴。更沉。像蹲在暗处的狼，不是冲在前面的狗。
操。
这老东西不简单。
来不及了。老周睁开眼，看向朱天明藏身的方向。
出来吧。躲了三分钟。够久了。
朱天明没动。
老周笑了：不出来也一样。
他举右手。红线骤亮！五座高炉轰鸣，暗红光从炉底向上涌。
朱天明被迫现身。冲！
两道黑影扑出。青面獠牙，眼窝空洞。破烂盔甲，漆黑锁链。
锁链破空。朱天明急刹——晚了。脚踝被缠住，整个人摔进焦土。
呃——
左肩中招。骨头裂了。整条胳膊软下去。
老周头都没回：龙气所剩无几。还要逞强？
朱天明挣扎。丹田空得像漏风的破屋子。嘉靖沉睡，万历耗尽，连张符都催不动。
两道阴魂一左一右扑来。
锁链抽背。皮开肉绽。抽腿。血浸透裤管。
朱天明滚。狼狈地滚。
御魂使就这点本事？
老周转身看他。眼神像看蚂蚁。
比你爹差远了。
朱天明动作一僵。
什么？
老周蹲下，与他平视。皱纹深刻的脸上，笑得像刀刻。
六年前。也是这片御魂界。也是这种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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