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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云起离开青木坊市时，走的是水路。
出坊市时是傍晚。夕阳把云梦泽染成一片赤金，他驾着一条租来的扁舟，不紧不慢地往云氏主岛方向划。桨叶拨水的节奏和往常一样，不快不慢，像一个赶着回家的寻常散修。龟息诀将他的法力波动压在炼气二重上下——不高不低，不值得麻烦，也构不成威胁。
入泽十里后，天彻底黑了。
云梦泽的夜雾从水底蒸腾上来，将芦苇荡裹成一团模糊的影子。虫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。风还在吹，但风里带着一丝不该有的灵力残余——极淡，像一杯茶里多了一片不该有的叶子，普通人喝不出来，但喝过四百年茶的人，舌尖一沾就知道不对。
船后四十步，左岸芦苇根处。一道灵力。船前三十步，右岸浮萍底下。又一道。
两道灵力都是炼气六重。一前一后，封住了进退之路。
曹云起的桨没有停。
他继续划了三十下。第三十一下时，船后的那道灵力动了——不是划水声，是土灵力推水的闷响，沉重凝实，像一块石头砸进泥沼。土修的路子，大开大合，速度不快但力道惊人，每一步都踩得水面下陷。船前那道灵力同时动了，轻得多，贴着水面滑过来，几乎没有声响。金属性，剑修。
两个人从两个方向同时逼近，像两根手指正在捏拢。
曹云起的右手从桨柄上移开，垂到船侧，指尖探入水中。
长生法力无声渗入水底。
云梦泽这条水道底下有三股暗流交汇。他在云梦泽待了大半年，这三股暗流的脾气摸得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东边的暖，西边的寒，中间那道最急。此刻，三道暗流都被那两个人的灵力扰动，出现了不该有的乱纹。土修每一步踩下去，水底的淤泥就被震起来一团。剑修的灵力尖锐，像一根针在水里穿来穿去。
曹云起收回右手，指尖在船板上抹了一道水痕。
困龙阵的简化变体。完整版需要十六块灵石和一个时辰，他在泽中沙洲布过。简化版用符文代替灵石，威力打折，但困几个炼气六重——够了。
船后的土修已经逼近到二十步。船前的剑修，十五步。
曹云起一掌拍在船板上。
二十四块船板应声解体，每一块都刻着预先画好的符文，朝四面八方激射入水。八个灵气节点在水下同时激活。方圆三十步的水面猛地一震——不是炸开，是“凝固”了。水底的暗流被阵法强行截断，水面之上雾气骤然浓了十倍，凝成一圈乳白色的雾墙。
困龙阵，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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