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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营第九十天。
赵铁城立在操场上,迷彩服早已洗得发白,作战靴磨出了贴合脚型的凹痕。脸上多了日晒留下的暗痕、格斗留下的细疤,还有刮胡子不慎划出的浅口,嘴唇也干裂起皮。可真正的蜕变,藏在眼神里。九十天前,他眼底满是躁动,像匹被拴住的烈马;如今躁动未消,却被沉稳包裹,如同淬过火的钢,硬度不减,更不易折。
这天是结业考核,并非单项测试,而是综合战术演练。六人编成战斗小组,需穿越十五公里山地,依次完成按图行进、通过障碍、伤员救护、实弹射击四个科目,全程计时,全部合格才算通过。
韩振国站在队列前,手握秒表。九十天过去,他依旧面色黝黑硬朗,脖颈上的晒疤分界线清晰分明。
“今天是最后一天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九十天前你们站在这儿,是连五公里都跑不下来的废物。现在,你们勉强算是个兵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没有半分缓和:“别觉得‘勉强’是夸奖,真正的兵以年为计,九十天连新兵连都不算出。但你们这九十天流的汗,比有些人三年都多,我看在眼里。”
风卷着沙土掠过操场,无人异动。远处其他连队的口号声断断续续,更衬得这片寂静凝重。
“今日考核我不带队,王小满随行但不会出手相助。遇事自己解决,走错路自己找回,有人受伤自己处理,发挥失常自行承担。”韩振国目光落在赵铁城身上,“你是组长。”
“是!”赵铁城厉声应道。
“出发。”
十五公里山路,起点在营区大门,终点是北山山顶瞭望塔。路线规划清晰:先按图行进至首个点位闯障碍,再前往第二点进行伤员救护,此后需抬着六十公斤的模拟假人走完剩余路程,途经第三点完成实弹射击,最后负重冲刺登顶。
赵铁城铺开军用地图。九十天前,等高线在他眼中如同天书,如今他早已能从中辨出山脊走向、河谷深浅,规划出最省力的路线。
“第一个点走冲沟,第二个点绕山脊,多走一公里却省体力。第三个点到终点上坡,假人每人轮换扛十分钟。”
无人提出异议。九十天前,六人连听从谁指挥都争执不休,如今赵铁城的一次次精准判断,早已让众人信服。
队伍即刻出发。
三公里外的首个点位,是架满低桩网、高墙、独木桥、绳梯的简易障碍场,全组轮流通过,计时统算总成绩。
阿远率先上阵,大块头在低桩网下飞速匍匐,身形如泥中钻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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