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6章 人心难测(1 / 4)

风际中的皮靴碾过青石板时，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块上。

据点的门扉刚一合拢，他便反手扣上铜闩，转身时腰间长剑撞在案几角，发出闷响。

智多星正站在烛台前翻账本，青灰色直裰被火光映得泛红，听见动静也不抬头，只将一页纸轻轻推到案边：大人，这月的粮饷明细...

明细？风际中一步跨到案前，手掌重重拍在账本上，震得烛芯跳了跳，你倒说说，王植书房的御赐金粉，怎么会沾在你指尖？

智多星这才抬眼。

他眼尾的细纹在火光里忽隐忽现，声音却稳得像山涧老泉：大人记错了。他伸出右手，食指在烛火上烤了烤，昨日替大人誊抄密信，用的是西市李记的金墨——您瞧，这颜色偏暖，王大人那盒是冷金。

风际中盯着那截手指。

智多星的指甲修得极整齐，甲面泛着淡淡珍珠白，确实没有他记忆里那种冷冽的光泽。

他喉结动了动，右手不自觉摸向剑柄，剑鞘上的鲨鱼皮磨得发亮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
昨夜，你袖口的明黄丝线......

是小女的肚兜带子。智多星突然笑了，眼角细纹皱成一团，上月她生辰，我讨了块宫缎给她裁衣裳，边角料做了肚兜。

大人若不信，明日我带她来给您看？

风际中松开剑柄。

后颈的冷汗顺着衣领滑进脊背，他这才察觉自己方才竟出了一身汗。

据点外的更鼓敲过三更，梆子声里混着海风咸涩的气息。

智多星弯腰拾起地上的账本，青衫下摆扫过他的靴面：大人连日操劳，该歇了。

明日还要去码头接那批......

下去吧。风际中挥了挥手，转身时瞥见案角的茶盏，里面的残茶泛着浑浊的绿。

智多星的脚步声消失在廊外，他突然抓起茶盏砸向门扉——陶片碎在门框上，混着未凉的茶水滴滴答答落了满地。

通吃岛的演武场里，高翔捏着刘捕头的字条，指节捏得发白。

字条是用炭笔写的，风某今夜质问于我，速备几个字被揉得发皱，边缘还沾着暗红的血渍。

老四。他喊了一声。

正在练刀的老四闻声转身，刀鞘撞在石墩上，当的一声：翔子，咋？

去把林嘉叫过来。高翔将字条塞进袖中，带他书房里那摞账本——就是风际中这两年跟各门派打交道的记录。

半个时辰后，林嘉抱着一摞账册冲进书房，墨汁在青布包袱上晕开个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