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七章 最后的祭典·前夜(1 / 3)

黄昏落到商店街的时候，天空像一块慢慢褪色的布。卷帘半拉，木牌坊下摆起临时摊桌，纸箱里露出一串串红白相间的纸灯笼。木村会长站在梯子上，袖口别着镇公所的袖章，指挥着人把灯绳从牌坊横梁牵到对街屋檐。“再紧一拳头——好，打结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却让人安心。

野原佑志把铝制哨子挂在胸前，双手托着灯笼往上递。纸灯笼的骨架细，灯口用铁丝圈着，摸着有凉意。他把灯笼交到会长手里，自己退半步，盯着绳上的间距：一长一短，一红一白，像谱子里的长短音。风一拂，灯笼轻轻碰在一起，发出极轻的“咂咂”。

吉田叔从自家玩具店扛出一只太鼓，鼓面磨得温润，木架在地上“咔”地一声卡牢。他拍两下试音，鼓声沉，像把夜慢慢推开。“明儿就靠它开场了。”他说，眉梢向上挑出一丝得意。

井上太太搬糖罐，玻璃里映着灯笼的红。她把准备好的奖券放进福引筒，边摇边笑：“今年奖不多，但人人都有口糖吃。”话音落下，她就转身去帮会长数灯笼，“这条绳还缺三只，小心别把纸边刮破。”

斋藤从照相馆把三脚架和半幅机带出来，三脚架的脚尖在水泥地上轻轻一刮，找稳了。他不摆姿势，只挑角度——牌坊、灯笼、太鼓、摊桌，像在给明天的热闹先画一张无声的草图。“今晚先不用闪光。”他说，“等灯点起来，光自然就有味道。”

佑志照着清单干活：灯绳拉直、灯口向下、铁丝圈塞紧。他不多话，动作快，回头就能把散开的麻绳重新拧紧。胸前的护身符在衣里，不热，只是贴得稳。灯影落在他肩上，走路时像有一只小小的影子跟着。

忽地，街口传来轻快的脚步。小季子背着包，身边跟着她的母亲，臂弯里挟着一个缝纫包。她没打招呼，先把包放在摊桌上，开口干脆：“裂口在哪里？”木村会长立刻用手指向一侧，“昨晚刮风扯开了三只，纸不至于换，全靠你们了。”

小季子的母亲把针线包打开，取出细蔵蓝线与一小卷白线，先用手背在灯纸背面摸一摸纤维方向，再剪两片薄薄的补纸，跟着纸纹贴上。小季子在旁边拿着浆糊刷，刷子一推，纸边伏得很服。她母亲用细针两三针一锁，针脚短，灯纸不鼓。一只灯笼换向，她轻轻一按，又缝，手下没有一丝犹豫。“这张纸好。”她说，“不脆，肯守规矩。”

“守规矩好。”木村会长笑，“明儿人多，灯先把心稳住。”他从梯子上下来，换另一个位置指挥。巷口风进来，灯笼彼此轻碰，像互相打招呼。

练秩序的事不能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