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细白缎带(1 / 3)

清晨的雾还没散尽，校门口像一张刚洗过的黑板，凉而干净。门楣上的校名因为昨夜的雨被冲得发亮，石阶边的青苔却更绿了。两只扫帚靠在警卫室门旁，木柄上还挂着一滴水。操场那边传来旗绳“当”的一声轻撞，像为今天的告别敲了一下拍子。

同学们陆陆续续来，书包比往日轻，手里多半拎着一卷卷的图画、一本本寄语簿。谁家妈妈在门口喊“别忘了写信”，话音被晨风拉细。小卖部提早半小时开门，玻璃柜里摆出新到的明信片，画着东京塔、上野公园和一只趴在邮筒上的小猫。柜台前排了一队，硬币落进小盘，叮的一声都很清脆。

小季子先到。她没背书包，只拎着一只白布袋，袋口系得紧。她站在校门口的阴影里，抬头看一眼天，又低头把袋口解开，从中取出一卷细细的白缎带，缎面薄亮，边缘用很细的回针锁过。佑志沿着人群走过来，脚步稳，书包里只放了作文本和那只装着幻灯片的小纸盒。两人目光一碰，没有多余的寒暄，像往常要排队进校一样，自然而安静。

“伸手。”小季子说。

佑志把胸前的小布袋摸出来，护身符在布里搭得很平。他一只手托住，另一只手把布袋的细绳松开一点。缎带在晨光下面轻轻一亮，小季子把它绕过护身符的束口，打了一个小小的活结，又把结头掐平，像收尾一幅绣品。她手上的动作没有颤，力道也不重。缎带贴上去的那一瞬，护身符在布里温温地动了动，像把一声极轻的喵吞回去，不出声，只在布里打了个滚。

“记得写信。”她抬眼看他，语气平平，没有“必须”那样的硬，也不是“拜托”的软，就像把事情放在桌上——写，或者不写，都要对得住这条缎带。

“写。”他答。他想了想，又补：“邮筒的红色那种信纸，写一页就好。”

“可以。”她点头，从白布袋里又摸出一个薄薄的信封，递给他，“先带着，地址写好。邮政编码别写错。”

“邮政编码——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接住这个词。是晴子老师，她穿了浅灰的外套，手里捧着一小沓硬卡片，“这个，幼稚园的惠美老师托我带来，说你们这一届写得快，但数字别跑。抄写卡上有我们这一区的编码，把它先记手上。”

卡片上画着方格，印着“邮政编码抄写卡”几个字。背面是一行行数字，下面空一排给人照着写。晴子老师把卡片发给几个要离城的同学，落到佑志手里时，轻声说：“等到了那边，先写一张给自己，等收到时，就知道这条路还通。”

他点头，把卡片夹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