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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低下头的时候,鼻尖都快碰到清欢沾着泪水的睫毛了——她就算是昏过去了,眉头还皱着呢,就好像是谁在她的眉心系了一根细细的绳子。
“李太医家的闺女?”人群里冷不丁地爆发出一声惊呼。
卖鱼的张婶“哧溜”一下挤到最前面,手指头朝着清欢头发里歪掉的银梳子直戳,“这银梳子我瞅见过!去年李太医给皇后娘娘瞧病,皇上赏了滇银,他当时就说要给他闺女打生辰礼呢……”
“怪不得太医院今儿早上闹得那么厉害!”卖菜的王伯猛地一拍大腿,“我听杂役讲啊,昨儿夜里有个宫娥喝了李太医开的药,药刚下肚就七窍流血,人就没了!”
“那这丫头跳河……”
“啥跳河呀!”张婶抻长了脖子,指着清欢后脖颈子上的淤痕,“你们瞅瞅那印子,明摆着是被人推下去的!李太医治死了人,太医院肯定得追究责任,怕这丫头说出啥不该说的,干脆就杀人灭口!”
围着看的人“哗啦”一下散开了半圈。
有妇人拽着自家孩子往后撤,有汉子搓着两只手,嘴里小声嘟囔着“真晦气”,这时候有个穿着皂衣的公差挤了进来,手搭在腰间的铁尺上:“都散了都散了!人命案子归官府管……”
“赵叔。”苏砚冷不丁地开了口。
他一直半跪着,清欢整个人都靠在他怀里,他外袍被水浸透了,那水正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呢,“我要是把她送回太医院……”
“那不是把羊往虎口里送嘛!”老赵头蹲了下来,他粗糙的大手按在苏砚的肩膀上。
他卖饼的围裙还系着呢,上头沾着星星点点的面渣子,“今儿早上我去西市进货的时候,瞧见太医院门口围着十多个带刀的护卫呢。”李太医被关在偏房里头呢,他徒弟想送个药都被人给拦住了。
你要是把清欢送回去啊……”老头儿的喉结上下动了动,“恐怕连你也得被一块儿扣下。”
苏砚低着头,眼睛就盯着清欢那张苍白的脸。
她嘴唇上还沾着刚才苏砚喂药的时候蹭上的药渍呢,就像一片被霜打蔫儿了的花瓣似的。
苏砚就想起昨天夜里做的梦了,在梦里啊,清欢提着药箱站在巷口那儿,头发上插着的银梳子在月光底下泛着暖乎乎的光,还说要给他送治头疼的药呢。
“破庙。”苏砚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。
老赵头愣了一下:“是东门外的那座破庙吗?”
“嗯。”苏砚把清欢往自己怀里搂得更紧了些,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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