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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医院偏殿里的烛火，被那穿堂风一吹，晃晃悠悠的。
孙副使一甩他那镶着玉的大袖子走进来的时候，一股刺鼻的沉水香也跟着飘了进来。
他后面还跟着三个提着铜灯的小吏呢。
那灯光一照在清欢脸上，她那张脸一点血色都没有，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，看着可吓人了。
“李姑娘这一出可演得真不错啊。”孙副使弯下腰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软榻上的清欢，还用手指尖敲了敲桌上那个已经摔碎了的紫草根汁瓶子，“戌时三刻被抬进来的，现在都亥时过半了，脉搏稳稳当当的，气色居然比刚进来的时候还好了一些呢。你是不是把太医院当成自己家后院了，在这儿演苦肉计哄皇上呢？”
苏砚正跪在榻边的青砖地上呢，他的手掌心里还留着刚才清欢写的那个“涩”字的感觉。
他看着清欢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出像蝴蝶翅膀一样的影子，喉咙忍不住动了动，说道：“孙大人说自残？我觉得啊，查一查这紫血是从哪儿来的才更重要呢——”
“查？”孙副使一下子就把袖子甩起来，拍到桌子上，震得那茶盏都跳起来了，“太医院的药材可都是经过我检验的，哪来的毒啊？倒是李守正的女儿，”他眼睛往门口那边斜着看了一眼，“李太医到现在都还没出现呢，难道是做贼心虚了？”
他这话还没说完呢，就听到殿外面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。
李守正穿着一身素色的医袍就冲进来了，他腰间的药囊撞到门框上，还滚出来两颗晒干了的陈皮呢。
他先看了一眼软榻上的女儿，然后又看向孙副使，他鬓角的白头发被烛火照得亮晶晶的，说道：“孙大人说我心虚？我倒要看看，我女儿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儿。”清欢冷不丁地一把攥住苏砚的手腕。
她的指甲都快嵌到苏砚的肉里去了，却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说道：“阿爹，我没事儿。”说着，她另一只手慢慢伸到怀里，掏出半张已经泛黄的纸，“就在刚刚晕过去之前……我让苏公子去尚药局找张典药，他就给了我这个。”
孙副使的瞳孔一下子就缩紧了——那可是一张盖着尚药局大印的诊断书啊，那“紫斑症”三个字的墨迹还没干呢，看得他眼睛生疼。
李守正伸手去接诊断书的时候，手都有点抖了。
他凑近仔细看了看印鉴，然后又抬起头看向女儿，这才发觉她里面的衣服后背都被冷汗给湿透了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就像一片被打湿的荷叶似的，就问：“欢儿……你啥时候学会看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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