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暗夜反击(1 / 3)

西直门外的野地里，老周背靠着半截断碑坐下，莫清欢从怀里摸出半块硬饽饽递过去。

月光漫过她刮破的裤脚，露出膝盖上结的血痂——昨夜钻地道时被碎石划的，她却像没知觉似的，只盯着老周手里的醒木。

山本今早该发现地窖里只有两坛发霉的陈茶了。老周咬了口饽饽，碎屑落进青布衫的褶皱里，可他不会信玉茗轩就这么空了。他指腹摩挲着醒木上的裂纹，那是十年前说《单刀会》时拍裂的，咱们得回去。

莫清欢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——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，像在给古画补色前确认颜料层次。地窖的暗门能撑三天，可山本的耐心...她没说完，远处传来野狗的呜咽，惊起几只夜枭。

老周突然笑了，把醒木往掌心一按：你记不记得上个月刘大爷在门口写的对联？

茶煮三江水，书通九域人。他抬手指向东方，玉茗轩的飞檐在夜色里若隐若现，这茶馆是根线，串着前门大街的老邻居。

咱们撤了，线断了，那些在米铺当伙计的、在铁匠铺拉风箱的...就成了散珠子。

莫清欢忽然伸手按住他手背。

她的手比昨夜暖了些，带着点灶火烤过的温度：我跟着你。

清晨的雾气还没散透，老周掀开门帘时，玉茗轩的铜铃铛叮铃一声，惊得张嫂手里的铜壶差点掉地上。周先生！她抹了把围裙上的面，眼眶瞬间红了，昨儿夜里我给灶王爷上了三炷香，就怕

张嫂，劳您把陈年老茶膏找出来。老周解下月白长衫搭在椅背上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，今儿得让茶客们喝出点热乎气儿。他余光瞥见莫清欢从后堂出来，鬓角沾着点炉灰——她准是天没亮就来烧了火，把地道口的痕迹都掩了。

茶桌擦得锃亮，八仙桌上摆着新换的青瓷茶盏。

老周站到台后，醒木在桌上一磕，啪的一声脆响，惊得正擦柜台的小红手一抖，抹布掉进铜盆里，溅起的水珠在阳光里串成线。

列位，今儿咱不说三国水浒。老周扫了眼台下——老李缩在最角落的茶桌，茶碗沿压着半张旧报纸；老赵搬了条长凳坐在门口，扫帚倚在腿边；刘大爷扶着老花镜，手里的折扇唰地展开，露出他自己画的竹枝图。说段《百匠破城记》！他提高了嗓门，当年金兵围太原，城里铁匠打不出箭簇，泥瓦匠就拆了自家房梁烧炭，绣娘把裹脚布拆了搓弓弦...您道这城怎么守住的？他弯腰斟了盏茶，茶烟袅袅升起，不是靠城墙高，是靠人心齐。

台下传来零星的喝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