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槐树之下，生死一线(1 / 3)

西直门外的晨雾比往日更浓，像浸了水的棉絮糊在人脸上，五步外的槐树只剩个朦胧的轮廓。

老周贴着石堆后墙，后颈被雾水浸得发凉，右手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锁片——那是祖父留下的老物件，铜面早被盘得发亮，此刻却冰得扎手。

“阿明在东边第三棵柳树下。”莫清欢的声音从左侧传来，带着雾气特有的闷响。

她蹲在老周斜后方，发梢沾着细雾，像坠了串碎银。

老周不用回头也知道，她的左手正攥着怀里的铜墨盒——那里面藏着半张未完成的《方言密码谱》修复图，比命还金贵。

“老王要是没来……”老周喉结动了动，后半句咽回肚子里。

他盯着槐树下那块青石板，凌晨三点他来踩过点，石板缝里新填的泥还松着，此刻却被雾水洇出深褐的湿痕，像道渗血的伤口。

莫清欢突然碰了碰他的鞋尖。老周耳朵动了动——有脚步声。

不是阿明的。

阿明走路带点外八字，鞋跟总擦着地面刮出细响；这脚步轻得像猫，落地时先踮前掌，是常年走夜路的人才有的习惯。

老周攥紧锁片，锁片边缘的刻纹在掌心压出红印。

雾里浮出个佝偻的影子。

老王裹着件灰布棉袍，领口竖得老高，半边脸埋在围巾里。

他走到槐树下，先弯腰假装系鞋带，眼角余光扫过四周——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。

老周松了半口气，正要起身，却见老王突然僵住，手指死死抠进石板缝里。

“老周！”老王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，“条子——”

枪声比他的喊叫声更快。

“趴下！”老周反手拽住莫清欢的手腕，两人顺着石堆滚进草丛。

子弹擦着老周耳边飞过，撞在槐树上迸出火星。

他瞥见雾里冒出四五个黑影，为首的穿藏青哔叽大褂，袖口露出半截皮套——是小赵，林**的贴身跟班。

老王的棉袍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片。

他吼了一嗓子，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便衣，枯瘦的胳膊像铁钳似的卡住那人脖子。

小刘从雾里窜出来，短刀闪着冷光，挡在老王背后。

老周看见小刘的刀背有道豁口——那是上个月老王说要送他儿子长命锁时，他蹲在茶馆后灶磨了半夜的刀。

“走！”老周压着莫清欢的肩膀往西北方向推，“去后海胡同，找李四爷！”

“你呢？”莫清欢的指甲掐进他手背，“他们要的是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