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铜铃断线，谁在收网(1 / 3)

丑时二刻，钟楼檐角的铜铃突然抖了三抖。

守钟人老陈正往铜炉里添炭，手背的老茧刚蹭到炉壁，后颈就窜起凉意——那串悬在梁上的铜铃，本是防野猫的，此刻却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线，细铜丝绷得几乎要断。

风从瓦缝间钻进来，带着铁锈与雪水混合的腥气，吹得他脖颈汗毛倒竖。

他眯起眼，借着炉火余光望去，只见铜铃底部的暗扣微微颤动，映出一道暗红反光，像是渗了血的铜锈在呼吸。

他摸黑凑近，指甲刚碰到铜铃底部的暗扣，指尖就被什么烫了一下。

是血。

温热黏腻，带着一丝铁腥味，顺着指缝滑落。

老陈倒抽冷气，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，暗哨的铜哨立刻抵在唇间。

短促的“啾”声混着雪粒子打进风里，他盯着通风井方向，听见井道深处传来碎砖滚落的轻响——和上个月松本带人“检修”时，靴底刮擦石壁的动静一模一样。

那声音闷在井壁之间，像老鼠啃咬骨头，又似指甲刮过青砖，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
屋顶上，阿明的食指在唇间压了压。

十二名穿灰布棉袄的“收废品”立刻猫腰，瓦楞上的积雪簌簌落进阴沟，溅起细碎冰渣，打在脖颈上刺骨地凉。

他们腰里别着的不是秤杆，是改装过的驳壳枪，竹哨含在舌下，随着阿明的手势，“叮铃啷”“叮铃啷”地吹起来——正是巡警每更换班时，摇铜铃的调子。

哨音清脆，却透着一股阴冷，像冰棱子敲在铁皮上，在风雪中一圈圈荡开。

井道里的黑影顿住了。

走在前头的矮个子反手拽住同伴，皮靴在湿滑的砖墙上擦出火星，那星火一闪即灭，却在老陈眼中留下灼烫的残影。

他摘下风镜，侧耳听了片刻，压低声音用日语骂：“松本课长说这破钟楼连条狗都没有，怎么有巡警？”声音干涩，带着东北口音，像是常年嚼着烟叶的嗓子。

“笨蛋。”高个子扯了扯炸药包的背带，皮革摩擦发出“吱嘎”轻响。

他摸出怀表对了对，表盖开合的“咔哒”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，“松本要的是嫁祸，没巡警才奇怪。”他说话时呼出的白雾在风镜上凝成霜，又缓缓滑落。

话音未落，头顶传来“咔啦”一声脆响。

两人同时抬头，只见半人高的铜钟下，钟槌正微微晃动，木架上蜷着个小影子，火折子“滋啦”一声窜起幽蓝火苗，映出张沾着蛛网的小脸：“两位爷，听段书再走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