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7章 铜铃断线，谁在收网(2 / 3)

是茶馆扫地的小虎子！

他冻得通红的鼻尖上挂着冰珠，指尖还夹着半截火绒，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，像藏了只不肯睡的萤火虫。

矮个子的手刚摸向腰间，就听见楼下“吱呀”一声推门响。

老周披着靛青大氅跨进来，身后跟着拎着马灯的莫清欢，张嫂举着顶门杠堵在门口，十二支短枪从四面八方的梁上、窗棂后探出来，枪口的准星全钉在两个黑影心口。

马灯的光在墙上投出扭曲的影，像一群伺机而动的猛兽。

“松本课长教的好手艺。”老周摸出裤兜里的爆破图，在马灯前晃了晃，纸页边缘被火光镀上金边，图上“炸毁钟楼，伪称抗日分子所为”几个字清晰可辨。

他目光扫过两人胸前的工牌，“不过两位，特高课的夜行靴，可没写在检修名单上。”他说话时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大氅边缘，那布料粗糙，却带着旧日烟斗的余味。

高个子突然暴起，反手去掏炸药引线。

莫清欢眼疾手快，茶盘里的茶盏“啪”地砸在他手腕上——那是她今早特意装的冻硬的茶汤，正砸得他虎口发麻，寒意顺着筋络直钻肘窝。

她指尖还残留着茶盘的凉意，袖口沾了点飞溅的茶渍，像墨点落在宣纸上。

老周上前一步，脚腕勾住他后膝，高个子“扑通”栽倒，皮夹从内袋滑出来，“啪”地摔在青砖地上，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
莫清欢蹲下身，用帕子裹着捡起皮夹。

帕子是旧年的素绢，边角绣着半朵褪色的茉莉，她指尖能感到皮夹的棱角硌着布料。

翻开第一页，特高课的钢印刺得她眯眼；翻到背面，她突然捏紧帕子——帕角沾过账房的茶水，此刻在纸背晕开一行日文：“确保李四爷不知全貌，若暴露，即灭口。”字迹晕染开来，像一条缓缓爬行的黑虫。

老周的指节在桌沿叩了叩，三声，不轻不重，像说书人的醒木试音。

张嫂立刻把顶门杠往肩上一扛：“我这就去。”她转身时，大氅下露出半截红布——那是李四爷上个月给儿子求的平安符，老周今早特意塞给她的。

布料褪了色，却仍红得刺眼，像一道未愈的伤口。

寅时三刻，李四爷的书房窗纸透出昏黄灯光。

张嫂猫着腰绕到后墙，瓦刀轻轻一撬，墙根的青石板就露出道缝。

她摸出皮夹，塞进李四爷常用的端溪砚台底下，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砚石，就听见屋里传来咳嗽声。

那声音沉闷，像老木箱里闷着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