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太深(1 / 3)

我现在连退鼓儿都没可能了，老巴怕是早就把我拴在局里当棋子了。可我到底是局里的哪颗子？他们又在布什么局？难不成和胡雨石家耳房那件事有关？胡雨石他爷爷曾是三品官，虽说家道中落，但势力还在，说不定当年就是他耍了刘德为。老巴那威胁可不是闹着玩的，我只能夹着尾巴做人。

正闷在家里，少小年突然找来了，进门就喊：“弟弟，喝酒去！”我喊了声哥，跟着他走。原以为上次拜把子就是酒后胡闹，没想到他还记着。酒馆里喝着酒，少小年突然说：“有些事别瞎打听，就安心打小鼓儿。遇上大鼓儿买卖，自然有人告诉你能不能接。”我苦笑：“难道打一辈子？”他摇摇头：“得等机缘。”

可这机缘在哪儿呢？刘德为忙活一辈子，最后落得个尸骨埋在德庆行后院的下场，跟祥子似的一场空。想到自己七老八十还背着蓝布包、捏着小鼓，用嘶哑的嗓子走街串巷，那光景也太凄惨了。我忍不住问少小年：“你从六岁打到现在三十多，就守着那破宅子，有意思吗？”他神秘兮兮地扫了眼四周：“打鼓儿的乐子，得慢慢揣摩。”说完把酒杯一推：“跟我走。”

喝完酒，他带我往前门胡同七拐八绕，在一扇普通院门前停下。推门进去，院里两间房看着跟百姓家没啥区别，可一进屋我就惊住了——客厅摆着檀木茶海桌椅，少说也得几百年；架子上那些瓶瓶罐罐看着不起眼，随便拿起一个都值上百大洋。他又让我看南北屋：南屋是雕花檀木王爷床，北屋是他给未来女儿备的檀木女儿床，屋里摆满了古董摆设。我坐下喝茶时闻到一股奇香，忍不住问：“这是什么香？”

他指了指架子上一块盆大小、形似石头的东西：“龙涎香，货真价实的，一克比黄金还贵。”满屋子的宝贝看得我心惊肉跳，忍不住问：“你不怕被偷？”少小年嘴角一扬：“这地儿没人敢来。”我追问缘由，他却只笑不语。这家伙平日里装得像个混不吝，暗地里竟是深藏不露的主儿。

“等时机吧，”他呷了口茶接着说，“拎不动重物时别硬扛，想借力就得冒翻倍风险。你师傅刘德为啊，想借风却借错了西风，直接被刮到西天去了。”这话让我恍然大悟，少小年对这行当的门道竟看得如此透彻，相比之下，我简直就是个门外汉。我还想多问，他却摆摆手：“能说的以后慢慢告诉你，别瞎打听，容易惹祸。”

打那以后，我和少小年常凑在一起喝酒。同行们都知道我俩是“混鼓儿”的，觉得我们没什么威胁，见面也就点点头开开玩笑。我心想，混就混吧，先等着时机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