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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间仿佛凝固了。蒸汽的嘶鸣、远处齿轮的转动，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被抽离。磨坊里只剩下那岩石与铁器摩擦的刺耳噪音，以及所有人骤然停滞的呼吸。
凝固在磨盘缝隙里的板结麦糊，失去了上磨盘的巨大压力束缚，瞬间失去了支撑。大块大块的硬块，如同被敲碎的岩石，哗啦啦地崩裂、剥落，顺着抬起的微小缝隙，轰然砸落在下方的石臼里，扬起一大片呛人的粉尘。
当最后一块硬化的麦糊砸落，“静音”绷紧的手臂猛地一松。沉重的上磨盘轰然回落，重新严丝合缝地扣在底座上，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，整个磨坊的地面都仿佛随之震颤了一下。
咚！
这声巨响像是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所有目击者的心脏上。
尘埃在昏暗的光线里弥漫、飘散，缓缓落下，如同下了一场灰白色的雪。这层薄雪覆盖在油腻的地板上，也覆盖在周围十几个工人僵立如石雕的身体上。
罗杰张着嘴，下巴几乎要脱臼，撬棍从他无意识松开的手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滚了几圈，声音在死寂的磨坊里异常刺耳。老汉克手里那条油污的布带早就掉在了地上，他布满皱纹的脸孔此刻僵硬得如同风干的橘子皮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石磨盘边缘那几个新鲜出炉、深陷进去的指痕凹坑。空气里弥漫着粉尘、硫磺味，还有一股浓烈的、挥之不去的惊骇。
“静音”缓缓直起身。她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惊世骇俗，只是抬起沾满面粉和石屑的手，随意地抹了一把同样脏污的额头，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掸掉了一点灰尘。然后，她默默地转过身，再次走向她那个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小磨盘，重新拿起那块破布，低着头，慢吞吞地擦拭起来。仿佛刚才那撼动千斤巨石的一幕，只是所有人集体产生的幻觉。
死寂在持续。只有远处不知疲倦的蒸汽机还在发出单调的轰鸣。
“怪……怪……”一个年轻工人嘴唇哆嗦着，声音细若蚊蚋，仿佛怕惊醒了什么洪荒巨兽，“怪……怪物？”
这个词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，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惊疑、恐惧、难以置信的目光如同无数根钢针，齐刷刷地刺向角落那个佝偻着背、沉默擦拭的身影。
“闭嘴，皮特！”老汉克猛地回过神，声音嘶哑地低吼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布带，狠狠抽了一下自己的裤腿，像是在驱赶某种无形的恐惧。“干活！都他妈给我干活去！磨盘通了！不想挨饿的就赶紧把料续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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