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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人们如梦初醒,带着残留的惊惧,慌忙地、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重新投入到工作中。沉重的麦袋被拖曳,铁锹铲起谷物倒入料斗,齿轮再次咬合传动……磨坊的噪音重新占据了主导。但这一次,在这片由蒸汽、岩石和钢铁构成的喧嚣地狱里,一种无形的东西彻底改变了。一种根深蒂固的认知被刚刚那十根手指的恐怖力量,硬生生地撕裂、重塑。
角落里那个沉默的“静音”,依旧低着头,专注于她手中那块破布和冰冷的小磨盘。然而,她佝偻的脊背似乎不再那么刻意,低垂的眼帘下,一丝极淡的、近乎满意的神色飞快地掠过。力量,无论在任何世界,都是最直接的语言。看来这第一步,已经清晰地传递了出去。接下来,该是“聆听”的时候了。
磨坊沉重的橡木大门在傍晚时分被粗暴地推开,撞在斑驳的石灰墙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压过了机器低沉的轰鸣。门轴摩擦的刺耳声音让所有正在收拾工具、准备下工的工人都是一哆嗦。
门口的光线被几个魁梧的身影堵住。为首的是个刀疤脸,一道狰狞的疤痕从左边眉骨斜劈到右嘴角,像条丑陋的蜈蚣趴在脸上,让他原本就凶悍的五官更显扭曲。他敞着油腻的皮背心,露出浓密的胸毛和鼓胀的肌肉,腰间胡乱地插着一把砍刀和一根裹着铁皮的粗短木棒。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壮硕、一脸痞气的打手,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昏暗的磨坊里扫视,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威胁。
是“黑蛇帮”的“疤脸”卡索和他手下的“催收员”。麦穗镇上没人不认识这几个瘟神,他们是这片街区地下秩序的实际掌控者,收着最高的“保护费”,干着最脏的勾当。
磨坊里的空气瞬间冻结了。工人们像被冻僵的鹌鹑,纷纷停下动作,低下头,大气不敢出。就连平时嗓门最大的工头老汉克,此刻也缩着脖子,脸色发白,手里抓着的一把扫帚柄被他攥得死紧。
卡索的目光像秃鹫一样扫过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,最后落在角落那个正准备离开的、穿着粗布工装的身影上,正是“静音”。她似乎没注意到门口的动静,或者说根本不在意,依旧低着头,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侧门走去。
“喂!那边那个!”卡索的声音又粗又哑,像砂纸摩擦铁皮,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耐烦。他抬手指向“静音”,“就是你!磨磨蹭蹭那个矮冬瓜!给老子站住!”
“静音”的脚步顿住了。她缓缓转过身,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、畏畏缩缩的样子,双手紧张地绞着沾满面粉的衣角。
卡索几步就跨到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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