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：脂粉铺计(1 / 2)

晨光初透窗棂时，姜时愿正将一枚虎符碎片按在唇边。不是吻，而是用舌尖轻抵金属冷面——她记得昨夜裴砚之说“它认你”，便想试试，是否真有温热回应。

没有。

只有铁锈味。

她放下碎片，目光落在案头胭脂盒上。盒身雕花繁复，是市井贵妇最爱的样式。她拿起细针，在盒底刻下四个字：沉香木屑。针尖走动如画，力道均匀，像描眉时那般专注。指甲边缘微微泛白，掌心旧伤被牵动，却不再渗血，只隐隐发麻。

这是她的新铺子，开在西市拐角，名唤“胭痕”。门面不大，气味却浓。前日刚进了一批沉香水粉，混着麝香与龙脑，铺满三层木架。她亲自调了三种颜色，分别唤作“雾里看花”、“月下藏锋”、“灯下识人”。无人察觉，每盒胭脂内衬夹层都藏着一撮灰——正是裴砚之护腕上蹭下的沉香木灰。

第三日午后，铺门被踹开。

来者一身靛蓝比甲，银发簪压住鬓角刀疤，是崔嬷嬷。身后跟着四个粗使婆子，动作利落得不像家仆。

“查账。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压住满屋脂粉气。

姜时愿起身奉茶，动作不慌不忙。她将账本递过去，指尖擦过对方袖口佛珠，数到第七颗时，崔嬷嬷眼皮跳了一下。

“这月枇杷蜜饯进了五斤。”姜时愿轻叹，“怕是要亏本了。”

崔嬷嬷翻页的手顿住。她抬头看姜时愿，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——不是惊疑，而是某种被戳中的恍惚。

账本夹层藏私印的事，是姜时愿昨夜临时加的戏。她知道沈律初书房常备蜜饯，也知道他送人从不用礼盒，只随手抓一把塞进袖中。这种习惯会传染。果然，崔嬷嬷盯着“蜜饯”二字看了太久，竟漏看了夹层里那枚暗红印鉴。

印边磨损严重，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印泥偏深，不似新盖，倒像旧物重用。

崔嬷嬷合上账本，没再搜其他。临走前扫视一圈，目光掠过胭脂架时停了两息，又移开。

姜时愿送至门口，低头时看见自己左手拇指掐进了掌心，皮肉陷下去一道半月形红痕。她没松手，反而更用力——疼痛让她清醒：崔嬷嬷认得那印。

夜深，裴府书房外廊风急。

姜时愿蹲在檐角阴影里，看裴砚之独自焚信。他左肩包扎未拆，血迹已干成暗褐色，动作却稳得出奇。火盆烧得旺，信纸卷曲成蝶，一片片落进去，连灰都不多留。

她没进去，也没出声。只是等他走后，才走近火盆，用银簪拨开余烬，一片片拼凑未燃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