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小章 残羹与孝心(3 / 3)

凑学费，敢去黑矿洞拼命，我为什么不敢去？他把父亲冰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，您等着，我一定把药带回来。您还没看着我成为矿工头呢，还没...看着我娶媳妇呢...

说到最后，声音哽咽了。眼泪砸在父亲手背上，烫得林震山瑟缩了一下。

林震山没有再说话，只是用那双几乎失焦的眼睛望着儿子。望了很久很久，久到林云以为他睡着了，才感觉到掌心传来极轻极轻的摩挲，像小时候爹抚摸他的头。

屋外的天色彻底黑透。末法时代的夜空灰蒙蒙的，几颗疏星悬着，光冷得像碎玻璃。林云把父亲的手放进被窝，掖好被角时，指腹触到父亲后心皮肤下蠕动的硬块。

他咬着牙没作声，转身收拾灶台。粗陶碗里还剩点米汤底子，他端起来一饮而尽，苦涩从喉咙直苦到心底。

灶膛的火星灭了，屋里冷下来。林云躺在父亲脚边的草席上，睁眼看着屋顶的破洞。矿洞的屈辱、父亲皮肤下的硬块、渺茫的星髓草在脑子里翻搅，像口永远填不满的枯井。

迷迷糊糊快睡着时，他听见父亲梦呓般的叹息，字字清晰：

云儿...爹对不住你...林云猛地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黑暗里，他无声地对自己说：等着吧，爹，我一定会让您好起来的。

窗外的寒星眨了眨。而土屋里的少年，已在心里磨利了进山的刀——像无数次在矿洞里打磨他的镐尖那样，带着孤注一掷的狠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