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小章 残羹与孝心(2 / 3)

烟呛得他眼泪直流，忍不住咳出声，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他索性趴下，不顾灼热的气流燎得唇上起皮，用嘴对着火门猛吹。

陶罐里的水慢慢开了，九粒米在沸水里打着转，连浮沫都少得可怜。林云盯着水面，忽然想起小时候，爹总把炖肉的油星撇到他碗里，说“男人吃了有力气”。那时候爹的手掌能把他整个脑袋都罩住，笑声比炸山还响。

咳...咳咳

土炕上传来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。林云慌忙关火，用破布裹着滚烫的罐底端下。手心被烫得发麻。他把米汤倒进粗陶碗，用木勺搅了搅，七粒米沉在碗底。

爹，起来喝点粥。他坐在炕沿，小心翼翼地托起父亲的头。入手的重量轻得吓人，颈骨在他掌中脆弱得像枯枝。

林震山的眼皮动了动，费了极大的劲才掀开条缝。浑浊的眼珠转了半圈，落在儿子脸上时，忽然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，像风中残烛最后跳的火苗。

云...云儿...气若游丝的声音裹着浓痰。

林云舀起半勺米汤，自己先抿了抿，试好温度才送到父亲嘴边。米水渗进干裂的唇缝，林震山的喉结艰难地动着，每咽一口都要歇上片刻。七粒米喂了整整一刻钟，林云的胳膊都麻了，却不敢换姿势。

最后一粒米送到嘴边时，林震山忽然偏过头。不...用了...他喘着，枯瘦的手从被子里伸出，指甲缝里嵌着早年挖矿留下的黑泥。

那只手在半空晃了晃，最终落在林云手腕上。冰冷的指尖触到皮肤，林云打了个寒颤——不是冷，是那触感带着死气沉沉的寒意。

爹...

别费...力气了...林震山的声音轻得像羽毛，这病...是死气入体...他的手指微微用力，却连捏疼儿子的力气都没有，当年...矿道塌方...被那东西...缠上了...

林云的心猛地一沉。“死气”两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，瞬间冻结了他仅存的侥幸，眼前闪过村里那个死于同样病症的汉子最后溃烂的手指。

药婆婆说！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，声音发颤，紧紧攥住父亲的手，她说坠星山脉有星髓草，能治死气！我明天就去找，我一定能找到！这个渺茫得近乎荒谬的念头，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出口。

父亲的手猛地一抖。林震山的眼睛睁大了些，浑浊的眼底浮出水光：傻...傻孩子...他想笑，嘴角只扯出个难看的弧度，那地方...是吃人的...

我不怕！林云的声音陡然拔高，胸腔里的血气上涌，当年您为了给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