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自首的“叛将”(1 / 3)

清晨的营地像被泡在浑浊的茶水里，露水顺着帐篷布往下淌，打湿了士兵们胶鞋的鞋帮。

宪兵队的卡车碾过泥地时，车辙里的积水溅到陈锋裤腿上，他却像没知觉似的，双手戴着重铐，脚步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木桩。

两边帐篷口冒出一个个身影。

三排的老疤头把军帽摘了，帽檐攥在手里，指节发白；机枪手大奎握着枪托，枪管在晨雾里泛着冷光；连做饭的张婶都从伙房跑出来，围裙上还沾着锅灰，眼睛通红。

有人低声说：“陈排长要是有个好歹……”话音被风卷走半截，另一个声音压着嗓子嘘了一声：“看他走路的架势。”

陈锋眼角余光扫过岗哨旁的粮车。

油布底下鼓起个影子，是林燕的黑马。

她缩在车后，半张脸藏在草帽檐下，看见他望过来，手指在腰间双枪的皮套上轻轻叩了两下——那是他们约好的“平安”暗号。

他喉结动了动，嘴角极轻地扯了扯，像是被风吹得眯了眼。

审讯室的铁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，铁锈味立刻涌进鼻腔。

周慕云坐在长条桌主位，中将肩章在吊灯下泛着冷光。

他面前摆着茶盏，水面浮着两片没泡开的茶叶，像两片枯掉的指甲。

“陈排长，”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声音里带着点惋惜，“你带弟兄们炸日军弹药库那会儿，我还跟师长说，这是块好料子。”

陈锋垂着眼看自己的手铐。

铁环磨得手腕发红，却比不过心里烧的那团火。

他听见周慕云又说：“可现在倒好，自个儿送上门来当阶下囚。你说你图什么？”

“图看清楚谁在给日本人递刀。”陈锋抬头，目光撞上周慕云的眼睛。

对方瞳孔微微收缩，像被强光刺了一下。

他突然想起“杀意溯源”启动时的感觉——那丝阴冷的波动从对面传来，像条蛇贴着后颈爬，“就像赵承禹赵副官，您当年也说他是英雄吧？”

周慕云的茶杯顿在半空。

茶水晃出来，在桌布上洇开个深褐色的圆。

他袖口下的肌肉轻轻颤了颤，喉结动了动才说：“赵副官是为党国捐躯的烈士。”

陈锋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。

鞋帮沾着泥，是刚才路过营地时踩的。

他能感觉到“杀意溯源”在皮肤下嗡鸣，那丝阴冷的波动还在，像根细针戳着太阳穴。

原来“夜枭”就在这儿坐着，还装模作样地掉眼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