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磨坊里的“活祭”(1 / 3)

雨水顺着陈锋的帽檐成串往下砸，浸透的粗布军衣黏在后背，像块冻硬的膏药。

他扛着空粮袋的手微微发沉——这重量不对，里面塞的不是面粉，是磨碎的火药渣和干草，老疤头刚才绊那一下，撒出来的“粮粉”就是给林燕的暗号。

旧磨坊的木门在雨里吱呀摇晃，门楣上“万顺粮行”的牌匾掉了半块，露出底下斑驳的木茬。

孙德海的油布伞先撞进视线，他裹着件黑胶雨衣，肚腩把雨衣领子撑得老高，活像只泡发的肥蛤蟆。

“哎哟，这不是‘炸鬼英雄’吗？”孙德海的笑声混着雨声撞过来，伞骨一偏，雨水劈头盖脸浇在陈锋肩头，“怎么，你也来发财？”

陈锋低头，帽檐阴影遮住眼底冷光。

他知道孙德海在试探——三天前他“误杀”了周慕云的亲信，现在戴罪押运，任谁看都是走投无路的倒霉蛋。

“长官说，戴罪立功总得有点油水。”他故意把粮袋往地上一墩，溅起的泥点沾在孙德海裤脚，“要不您给指条明路？”

孙德海的小眼睛眯成缝，忽然拍了拍陈锋肩膀。

这一拍重得像块砖，压得人肩胛骨生疼：“识相！这批‘民用面粉’运到北街仓库，给你抽一成。”他转身掀开堆在墙角的粮袋，白花花的精米混着雨水滚出来，在泥地上铺了片雪——战时普通士兵吃的是掺了麸皮的糙米，难民救济粮里怎么会有这种精米？

小伍的鞋尖在米堆边蹭了蹭，藏在鞋底的铅笔快速划动。

他扮作勤务兵，袖口沾着洗不净的茶渍，此刻正弯腰“捡米”，实则把粮袋上的编号刻进掌心。

陈锋余光扫过，见他后颈绷得像根弦——这孩子的爹是传令兵，被周慕云灭口时，最后一句话是“记着编号”。

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，铁掌叩在青石板上，碎成一串急响。

孙德海的胖脸瞬间白了：“谁走漏的风声？”他猛地抓住陈锋衣领，雨衣下的肥肉抖得发颤，“不是说只有周处长知道？”

陈锋“惊慌”地后退半步，后腰撞在粮袋上——那是林燕设的绊马索位置。

“可能...可能是看守走漏了消息？”他声音发颤，手指却悄悄勾住腰间的铜哨。

马蹄声在磨坊外刹住。

亲卫队长披着玄色披风冲进屋，腰间盒子炮的皮套还滴着水：“孙处长，周处长有令。”他扯着嗓子喊，目光却扫过满地精米，“涉嫌贪污军粮，立即拘押！”

“不可能！”孙德海的伞骨咔嗒断裂，雨水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