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睡不着的“夜枭”(1 / 3)

墙那边的敲击声刚止，陈锋便摸到草席下温热的纸团——是小伍趁送饭时用炭灰混浆糊粘在饭盒底的。

他借着窗缝漏进的月光展开，字迹被雨水洇得模糊，却仍能辨出“周处夜召副官二回，次携烧火棍”。

烧火棍。

军中黑话，专指灌了铅的铜杵，敲人脑壳像烧火棍捅灶膛，血都不带溅的。

陈锋指节抵着下巴，喉结动了动。

周慕云素来讲究“夜间不理事”，说什么“夜判易生冤”，如今却违背自己立的规矩，分明是孙德海被烧时那声“周慕云不得好死”戳了肺管子。

“怕了。”他对着空气笑，指腹摩挲纸条边缘的焦痕——小伍为藏这张纸，怕是把自己手背的血都蹭上去了。

窗外看守的脚步声又近了，他迅速把纸团塞进嘴里嚼碎，混着口水咽下去。

潮霉味在喉咙里翻涌，倒比刚才更清醒了些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铁门闩被拽开的声响惊得他抬眼。

军法处的张秃头提着马灯站在门口，灯笼光映得他脸上横肉发亮：“陈排长，戴罪立功的机会到了。”他甩来张油布包着的命令，“带五个人，押三车军粮去前线补给站，误了时辰，军法伺候。”

陈锋弯腰接令，眼角余光扫过传令兵手里的文件——编号尾数768，和小伍抄在烟盒纸上的“特许撤离名单”分毫不差。

那名单里记的都是被周慕云以“伤病核销”名义除名的技术兵，实则是卖给日军换物资。

他喉间泛起冷笑，却在直起身时踉跄一步，手掌重重按在墙缝上——早藏好的铜片被推了推，这是和林燕约好的共振频率，她在半里外的茶楼，能通过茶壶震颤收到信号。

“谢张爷。”他低头抹了把脸，把情绪全揉进雨水里。

午后的押运车队走得艰难。

三辆木轮车碾过泥坑，车板下的“军粮”用草席盖着，实则是半车发霉的糙米混着碎石——周慕云倒会算计，既让他送死，又不肯浪费真粮食。

陈锋骑在头马上，盯着前方被山洪冲垮的木桥，故意勒住缰绳：“绕道西岭驿道。”

“那路早废了！”跟车的王二牛抹了把脸上的泥，“听老乡说，上个月有支运输队走那，全喂了狼——”

“狼？”陈锋侧头，眼里像淬了冰，“总比误了军粮被军法处的铡刀喂得痛快。”他一夹马腹，马蹄溅起泥水，“走。”

西岭峡谷的风卷着松涛灌进领口。

车队刚拐进峡口，陈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