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井底月未明，刀已磨亮！(1 / 3)

晨雾裹着磨坊的木窗棂往里钻，铁娃的铅笔尖在图纸上顿住时，墨点恰好洇开成个小团，像极了老账房账本上被泪水打湿的痕迹。

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皮，后颈的汗渍把粗布军装粘在磨盘上——这是他熬的第四个通宵，可此刻胸腔里的热意比灶膛里的火还旺。

“排长！”他扯着嗓子喊，图纸被带得哗啦响，“找到了！”

陈锋正蹲在门口用刺刀刮军靴上的泥，听见动静抬头。

铁娃的脸涨得通红，手指几乎要戳破那张泛黄的租界地图：“您看这串盲文对应的摩斯码，拆出来是‘月窖’！”他又翻开另一本日军工事档案，纸页边缘卷着焦痕——那是上次突袭军火库时溅上的火星，“司令部地下三层防空洞，代号月窖，藏着他们的绝密档案！”

林燕不知何时站到了磨盘边，发梢还沾着晨露。

她俯身盯着地图上被红笔圈了三遍的位置，指尖沿着铁娃划出的路线游走：“每月十五凌晨两点，佐藤必去查验配给报表。”她抬眼时，眼尾的疤被晨光拉得细长，“老账房是在说，这是唯一能触到他命门的机会。”

陈锋没接话。

他伸手抚过地图上的红圈，指腹蹭过铁娃用铅笔重重描过的“月窖”二字，仿佛能摸到老账房刻盲文时颤抖的指节。

昨夜在乱葬岗，他“情绪残影”发动时看见的画面突然涌上来：老人趴在潮湿的稻草堆里，用烧红的铁丝在袖口刻字，血珠滴在“月窖”两个字上，晕开一片暗褐。

“那就等他来。”他的声音像磨过的刀刃，“我们不请自来。”

林燕突然从怀里摸出个布包，抖开是套泛着油光的宪兵制服，还有半张伪造的伪军通行证：“我混过吴淞口劳工营外围，知道他们换岗规律。

扮成勤务兵混进去，我能在内部切断电路，或者引燃消防管道。“她把证件拍在桌上，金属扣撞出脆响，”三百米开阔地，八座机枪塔，强攻就是送死。“

陈锋盯着那套制服看了三秒，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腕。

林燕的腕骨硌得他掌心生疼——这双能捏碎核桃的手，此刻正因为激动微微发颤。“你暴露了，整个计划就塌了。”他松开手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粮，表面的血渍已经发黑，“小石头咽气前，咳得连最后半口粥都没喝上。”

磨坊里突然静得能听见风穿过瓦缝的声音。

孙大疤摸了摸脸上的刀疤，喉结动了动；老枪靠在墙角，原本攥着药瓶的手慢慢垂下来——他想起三天前替小石头裹伤时，那孩子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