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墨血盛宴(1 / 3)

同一时刻，地面魏府宴会厅

厅内虽觥筹交错，丝竹悦耳，但气氛却不同于寻常宴饮，更显一种端肃与谨慎。这不是私人宴请，而是首辅魏维中借冬至佳节之名，于府中举办的“赐宴”。

依据旧例，佳节时分，皇帝或受托的重臣可设宴款待勋贵宗室，以示恩荣。如今靖渊帝昏迷，魏维中以“摄政首辅”之尊主持赐宴，于礼制上虽略显僭越，但于非常时期，亦算有例可循。

景云公主姜蘅端坐于仅次于主位的上席，身姿挺拔，仪态万方。她并未与周遭的女眷们窃窃私语，而是保持着合乎身份的、略带疏离的典雅微笑，偶尔对趋前敬酒问候的命妇颔首回礼，姿态无可挑剔。然而，在她宽大袖袍的遮掩下，握着温润白玉酒盅的指尖，极其细微地收紧了毫厘。杯中清冽的酒液，水平如镜，连一丝最微小的涟漪都未曾惊起。

公孙妄以“更衣”为由离席下去多久了？这个念头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，悄然滑过她高度戒备的思绪。结合外城关于“鬼工窟”的恐怖传闻，以及公孙妄离去时那近乎失态的急切……时间一分一秒流逝，秘门后的死寂，在她心中正酝酿成一声无声却震耳欲聋的惊雷。绝非寻常。那扇设于厅侧、看似装饰着蟠龙纹样的隐蔽门扉，在她警觉的审视下，仿佛正无声地渗出令人心悸的、粘稠的黑暗与血腥气。

几乎就在姜蘅指尖收紧的同一毫秒——

主位之上，首辅魏维中正姿态雍容地与身巨主位的二皇子姜正煜说着话。那位置紧挨着象征皇权的席位，其掌控之势不言而喻。

姜正煜面带温润如玉的笑容，正颔首听着魏维中说话，姿态谦和，俨然一位虚心受教的晚辈。他的目光偶尔会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席间，

在兵部尚书蒙岳之女蒙怀霜的身上会有瞬间的停留，眼神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欣赏与倾慕。而蒙怀霜则只是眼观鼻、鼻观心，专注于案上肴馔，对其目光报以符合礼节的、却冷淡的回避。

姜正煜完美维持着一位无害甚至有些庸碌的傀儡皇子形象，唯有在极细微处，才能察觉他倾听魏维中话语时，那过于完美的笑容下，一丝极力隐藏的屈辱与冰冷。

魏维中眼神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，实则精准如精密仪轨。就在目光似无意间掠过那扇通往地下的秘门时，他正轻抚玉如意的手指，几不可察地微微停顿了一下。

动作轻微得如同只是调整了一下握持的姿势，连他脸上那慈祥长者的笑容都未曾有分毫变化。

但只有他自己及其心腹知道，这细微的中断意味着什么